第三滴悬停半空,突然化作微型沙漏,漏斗中流淌的不是沙粒,而是无数微小人形,正手挽手跳着圆圈舞。
市政大厅内传来沉重脚步声。
不是皮鞋,不是军靴,而是某种坚硬外骨骼摩擦地面的咯吱声。大门彻底敞开,门后并非走廊,而是一片旋转的星云。星云中心悬浮着十二把椅子,每把椅子扶手上都嵌着一枚眼球——其中十一枚已干瘪萎缩,唯独最中央那把椅子上的眼球饱满如初,虹膜竟是由无数细小蛇荆花构成。
胡纤突然拽住靳敬衣袖:“等等!你面具裂缝里的光……和陈传最后发来的加密坐标完全一致!”
靳敬低头看向她。面具裂缝中金光微微晃动,映出胡纤左脸蔓延的发光纹路,那些纹路正与她掌心天图星光共振,形成稳定频率。“所以陈传不是‘天人图谱’的第七页。”他声音忽然变得异常苍老,“而你是第八页的活体容器。”
胡纤左脸发光纹路骤然炽亮。她感到有冰冷金属在颅骨内生长,顺着枕骨延伸至颞颥,最终在太阳穴处结成一枚六棱晶体。晶体内部,三百二十七个微小人形停止舞蹈,齐齐转向她。
“现在懂了吗?”靳敬收刀入鞘,转身踏入旋转星云,“为什么提炼厂必须炸?为什么高能营养物要涨价?为什么所有失踪者都出现在雨季?”
胡纤迈步跟上。她左脚踏进星云的瞬间,整条街道的砖石开始融化,流淌成金色河流。河面倒映的不再是现实景象,而是三百二十七个不同时间点的市政大厅——每个大厅门口都站着不同的她,有的捧着营养罐,有的手持引爆器,有的正将青铜匣塞进某个穿白大褂男人手中。
“因为蛇荆花需要雨水激活基因链。”她听见自己声音在多重时空里回荡,“而苏利亚城百年来所有雨季的降雨量……恰好等于三百二十七个活体容器的总含水量。”
靳敬在星云深处驻足。他摘下面具,露出的并非人脸,而是一张布满螺旋蚀纹的青铜面孔。那些纹路正与胡纤左脸发光纹路严丝合缝咬合,发出齿轮啮合的咔哒声。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胡纤抬起右手,掌心星砂天图完全展开,北斗七星连成光带直指星云核心,“你究竟是来开门的钥匙,还是……门本身?”
星云骤然坍缩。三百二十七个时空中的她同时抬手,指向同一片虚空。那里,一枚比太阳更炽烈的光点正在诞生,光点表面浮动着八个古字:
天人图谱·终焉卷
胡纤左脸晶体轰然碎裂,飞溅的碎片在空中划出完美抛物线,每一片都映出陈传站在提炼厂废墟上的身影。他脚下不是焦土,而是铺满蛇荆花的活体平台,平台中央,一株百米高的巨型花苞正缓缓绽开,花蕊深处,三百二十七张熟悉面孔正无声微笑。
越野车静静停在原地,引擎盖上积了薄薄一层金色花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