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9:30。
深城湾沿岸的摩天楼群亮起灯火霓虹,倒映在墨色港湾的水面上,繁华得不真切。
深城湾一号,T5栋。
宽敞的客厅里光线柔和。
柳青柠站在玄关的全身镜前,已经反复检查...
苏渔的指尖还悬在半空,微微发颤,仿佛刚才触碰的不是一本笔记本,而是一枚随时会引爆的星辰。她不敢低头看那页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写歌词,字迹清隽却力透纸背,像用尽了十年光阴刻下的心事。每一个标点都带着呼吸的停顿,每一处留白都盛着未出口的呜咽。
唐宋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飘窗透进来的月光,也映着苏渔此刻失魂落魄的倒影。那目光不灼人,却比任何审视都更沉、更烫,仿佛早已在无数个深夜反复描摹过这张脸的轮廓,连睫毛颤抖的频率都熟稔于心。
“他……”苏渔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这些词……怎么会有……”
“‘躲在光的背面,描摹他的侧脸’——”唐宋轻声接上,尾音微扬,像拨动一根极细的弦,“初二那年,他坐在教室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阳光斜斜切过他耳垂,你数过他转笔时手腕抬高的次数,一共是七十三次。”
苏渔猛地一颤,喉头哽住,眼眶骤然发烫。
“‘那时他的单车,划过夏天’——”唐宋继续道,语调平缓,却字字凿进苏渔的骨缝,“他后座载你去图书馆,车筐里总塞着一袋温软姐烤的曲奇,糖霜融化在纸袋上,黏住你校服袖口。你偷偷把那块沾了糖霜的布料剪下来,夹进《飞鸟集》里,到现在还压在你老家书柜最底层。”
“不是……”苏渔喃喃,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却感觉不到疼,“你怎么会……”
“因为张妍记得。”唐宋忽然笑了,那笑里没有锋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她记得你为她抄过三十七遍《滕王阁序》,记得你把高考作文题‘仰望星空’改写成一封没寄出的信,记得你在她生日那天,在校门口梧桐树洞里塞了一整盒玻璃弹珠,每颗里面都刻着一个字——‘愿你永远自由’。”
苏渔的眼泪终于砸下来,不是一滴,是一串,滚烫地砸在歌词本摊开的纸页上,迅速洇开深色水痕,模糊了“星落”二字。
唐宋没递纸巾,只是向前倾身,将吉它轻轻搁在膝头,指尖在琴弦上随意一拨,一个清越的泛音如露珠坠入深潭。
“所以,这不是偷来的记忆。”她望着苏渔被泪水洗得愈发清澈的眼睛,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这是她交到我手里的,最郑重的托付。”
窗外,深城湾的潮声隐约可闻。远处高楼上霓虹闪烁,像散落人间的星子。可这间屋子里,只有两双眼睛在无声交汇——一个盛着二十年不敢言说的月光,一个盛着二十年辗转守护的晨露。
苏渔抬起手背胡乱抹脸,鼻尖通红,肩膀小幅度地抖着,却固执地不肯移开视线:“那……那你呢?你为什么……”
“为什么替她记住?”唐宋歪了歪头,月光滑过她高挺的鼻梁,落在微扬的唇角,“因为我也曾是那个躲在光背面的人啊。”
她忽然起身,赤足踩上飘窗边柔软的羊毛毯,裙摆如云铺展。转身时,从梳妆台抽屉里取出一只素银小匣,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旧旧的蓝胶卷相机。
“张妍十六岁生日,我送她的第一件礼物。”唐宋指尖抚过冰凉的金属机身,“她说要拍下所有‘值得被记住的瞬间’。结果呢?三年里,胶卷全拍满了,却一张都没冲洗——因为她总在按下快门后,又立刻把镜头对准自己。”
苏渔怔住。
“她拍下暴雨里为你撑伞的侧影,拍下你解不出数学题时皱眉的样子,拍下你趴在课桌上睡着时翘起的一缕头发……可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