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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站在光里,终于学会
把藏了半生的星光,轻轻放进他掌心
原来最勇敢的告白
不是‘我喜欢你’
而是‘我一直在’”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时,苏渔已经泣不成声。
唐宋放下吉他,走过来,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动作轻柔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珠。
“现在,该你回答我第二个问题了。”她凝视着苏渔泪光盈盈的眼睛,“如果张妍明天就启程去南极科考站驻守一年——你会等她回来吗?”
苏渔吸了吸鼻子,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像乌云裂开后的第一缕阳光,带着久违的、近乎稚气的笃定。
“我会。”她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会每天给她写一封信,写满三百六十五张信纸。等她回来那天,我要把它们叠成一座纸山——比珠峰还高,比星云还亮。”
唐宋眼眶一热,却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那我替她收着。”
她转身从衣柜最上层取出一个扁平的檀木盒,打开——里面整齐码着三十多枚不同形状的银杏书签,每枚背面都刻着日期:、、……最后一个是,也就是昨天。
“这是她每年秋天收集的银杏叶做的书签。”唐宋拈起一枚,叶脉清晰如画,“她说,等攒够三百六十五枚,就用来标记你写给她的第一千封信。”
苏渔怔怔看着那些书签,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拉开自己随身的帆布包,手忙脚乱翻出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开扉页,一行褪色钢笔字赫然在目:“致苏渔:若你看到这行字,说明我终于有勇气,把整片银河都送给你。”
那是张妍高中毕业典礼后塞进她储物柜的。
唐宋凑近看,忽然轻笑出声:“原来她连这个都留着——你当年在她数学试卷背面画的小熊,她一直没擦掉。”
苏渔低头,果然看见试卷复印件上,一只歪歪扭扭的简笔小熊正坐在草稿区,爪子里还攥着一枝玫瑰。
两人相视一笑,眼泪却流得更凶。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程小曦的声音传来:“唐总,温小姐的电话,说有急事。”
唐宋应了声,却没立刻起身。她握住苏渔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手背:“等我五分钟。”
她走向门口,却在玄关处顿住,回头望来。月光勾勒出她清瘦的肩线,裙摆在夜风里微微浮动。
“对了,”她声音很轻,却让苏渔的心跳漏了一拍,“张妍临走前,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苏渔屏住呼吸。
“她说——‘别总把自己活成备忘录。你的人生,值得被写成正文。’”
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苏渔一人,和满室温柔的光。
她慢慢走到飘窗边,赤足踩上微凉的地板。窗外,深城湾的灯火如星河流淌,海风带着咸涩气息拂过面颊。她摊开手掌,那枚小小的星星坠子静静躺在掌心,冰凉,却仿佛蕴藏着恒星燃烧的温度。
忽然,她转身走向书桌,拉开最下层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台老式胶片相机,机身漆面斑驳,镜头盖上还沾着一点干涸的银杏叶汁液。
她拿起相机,指尖拂过冰凉的金属外壳,忽然笑了。
然后,她举起相机,对准窗外浩瀚的夜海,轻轻按下快门。
咔嚓。
一声轻响,像一颗心挣脱了二十年的茧。
远处,海平面之下,新一天的第一缕微光正悄然渗出水面,温柔地,染亮了整片深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