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盛,烤得空气微微发烫,连呼吸都粘稠起来。
“建川哥……”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今天,为什么回来?”
张建川没回答。他抬起手,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那里还有一点没干透的湿润。动作轻得像碰一朵易碎的花,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彭大庆身子一僵,血液轰然冲上头顶。他另一只手抚上她后颈,掌心温热,指腹粗粝,摩挲着她细嫩的皮肤。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雷,盖过了电视里方鸿渐的支吾和窗外淅沥雨声。
“我回来,”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是因为想看看你。”
话音未落,他微微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额头。彭大庆闭上眼,睫毛簌簌颤抖,像濒死的蝶翼。她闻到他身上雨水、烟草和某种陌生的、令人心安的皂角气息。他的唇离她只有半寸,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唇瓣,激起一阵细微战栗。她下意识踮起脚尖,迎向那即将落下的吻——
“叮铃——!”
值班室门上的铜铃骤然响起,尖锐刺耳。两人同时一震,迅速分开。彭大庆踉跄后退半步,脊背撞上登记台边缘,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张建川侧身挡住门口视线,抬手抹了把脸,再开口时已恢复寻常语调:“谁啊?”
门外传来姚太元略带歉意的声音:“抱歉,打扰了。我钥匙忘在值班室了。”
张建川看着彭大庆瞬间褪尽血色的脸,又看看自己悬在半空、还残留着她肌肤余温的手,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冰层乍裂,透出底下汹涌的暗流。他拉开门,姚太元站在门外,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了半截,发梢微潮,显然刚淋了雨。他目光扫过张建川脸上未褪的潮红,又掠过彭大庆通红的耳尖和凌乱的衣领,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建川?这么晚还在?”姚太元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偶遇,“正好,我有点事想和安江商量。”
张建川让开身,侧身时肩膀不经意擦过姚太元手臂:“巧了,我也刚想走。安江,钥匙在你这儿吧?”他转向彭大庆,眼神温和,“借你钥匙用用,明天还你。”
彭大庆僵硬地点点头,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钥匙串,指尖冰凉。张建川接过时,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按,像一枚滚烫的印章。他没再看姚太元,戴上头盔,转身跨上摩托。引擎轰鸣中,他回头望了一眼。彭大庆站在门内,灯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而姚太元就站在她身侧半步之遥,西装袖口下,手腕上那块老式机械表的秒针,正一下一下,冷静地切割着时间。
摩托冲进雨幕,车灯划开浓稠黑暗。张建川没回家,而是拐向城西废弃的铁路桥洞。桥洞深处堆着废弃枕木,散发出陈年松脂与潮湿霉味。他摘下头盔,任冷雨打在脸上。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屏幕亮起,是姚薇发来的微信:“建川,明天上午九点,益丰总部,关于鼎丰合资项目的最终方案,你务必到场。”后面缀着一个微笑表情,嘴角弧度标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扯下脖子上的旧皮筋,将湿透的头发狠狠束在脑后。皮筋勒进皮肤,带来一阵尖锐痛感。远处,汉江轮渡的汽笛声穿透雨幕,悠长而苍凉,像一声迟到了二十年的叹息。他摸出烟盒,抖出最后一支烟。火机擦亮的瞬间,幽蓝火苗映亮他眼底翻涌的暗色——那里面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烟雾升腾,与雨雾交融,模糊了视线。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看火车。绿皮火车呼啸而过,卷起的狂风掀翻了父亲草帽,他追着帽子跑过麦田,麦芒扎进小腿,火辣辣地疼。而父亲站在铁轨旁大笑,笑声震落麦穗上的露珠,晶莹剔透,坠地即碎。
烟燃尽,他扔掉烟蒂,踩灭。转身走向摩托时,雨势渐密,噼啪敲打着头盔。桥洞外,城市灯火在雨帘中晕染成一片片模糊光斑,像无数双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