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拍了拍童衡的肩膀，张建川满脸诚挚：“阿衡，我和你说句实话吧，我和你姐感情很好，但我现在所有心思精力都在怎么把企业做上市，也许会成功，也许会失败，谁也无法预料，但我自己很看好未来，……”

童衡...

东坝水泥厂旧址的风卷着灰扑扑的尘土，在厂区铁门锈蚀的铰链间打着旋儿。张建川蹲在半堵坍塌的砖墙边，指尖捻起一撮褐红色的粉末，凑到鼻下轻轻一嗅——干涩、微腥，混着陈年石灰与煤渣的钝重气息。这不是普通黄土，是含铁量超标的赤泥，是当年汉州钢铁局配套矿渣处理线遗留的副产品，也是眼下这二十亩荒地里最棘手的“硬骨头”。

“陶主任说得对，除尘降噪得前置。”他直起身，拍了拍裤腿，声音不高，却恰好让围在身边的几人听清，“但光除尘不行。这地表三米以下全是强碱性渣土，pH值测过，，种草都活不过七天。后期填埋改良，成本得加三成。”

陶善月没接话，只把手里那本翻得卷了边的《工业场地污染风险评估导则》合上，封皮上印着省环科院的钢印。她抬眼扫过张建川脚边那台刚校准过的便携式XRF分析仪，屏幕还亮着：Fe₂O₃ %，Al₂O₃ %，SiO₂ %——数据比她预想的更“肥”。她喉头微动，没说话，可指腹在书脊上无意识摩挲了三下。

这动作姜其英看见了。她正替葛琮往保温杯里续枸杞茶，手腕一顿，热气氤氲里眯了眯眼。她太熟这个动作了——当年在汉纺厂质检科，陶善月每次拿到超标的棉纱断裂强力报告，就会这样摩挲化验单边缘。那时她们共用一个显微镜，共喝一壶菊花茶，陶善月总把茶梗滤得干干净净，说“杂质得先剔掉，才能看清纤维本质”。如今呢？杂质还在，只是换成了赤泥、碱土、还有横亘在彼此之间那道越扩越宽的裂隙。

“建川，你这话是打我们脸啊。”丁向东笑着摇头，却顺手从公文包抽出一张叠得方正的A4纸，摊开是县环保局盖红章的《东坝片区土壤初勘意见》，“喏，去年底刚出的，白纸黑字写着‘适宜工业再开发’。你这会儿又说pH值？”

张建川没辩解，只朝姚薇抬了抬下巴：“姚工，数据链调出来。”

姚薇应声打开平板，指尖轻点，调出实时上传至云端的监测曲线图。屏幕冷光映着她清晰的下颌线：“丁县长，这是今早六点、十点、下午两点三次采样，每点取三个分层样本，自动校准。原始数据已同步上传县环科站服务器，密码是今天日期加东坝首字母——D60123。”

会议室骤然静了两秒。丁向东盯着那串数字，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覃昌国不动声色侧身，目光扫向葛琮。葛琮正低头用指甲盖刮着杯沿干涸的茶渍，刮得极慢，一下，又一下，仿佛那茶垢是某种需要耐心剥离的真相。

“建川啊……”益丰国忽然开口，手指在檀木桌面轻轻叩了三下，像敲着老式挂钟的节拍，“你这数据，比环科站快一步，比我们脑子快两步。可你知道为啥？”

张建川垂眸，看着自己鞋尖沾的一点褐红泥痕：“因为设备是我自己的。泰丰置业的环保实验室，昨儿才通电调试完。进口的，德国产。”

“哦？”益丰国挑眉，“那你们泰丰，是打算以后自己审自己的环评？”

“不。”张建川抬眼，目光澄澈如未被搅动的深潭，“我申请第三方机构复核。但第一轮数据，必须自己跑。不然，”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等审批流程走完，水泥窑点火那天，才发现脱硫塔底下垫的是碱性渣，那不是给全县人民烧石灰。”

空气凝滞了。窗外传来拖拉机突突驶过的闷响，碾过碎石路的声音像钝刀刮骨。

褚德辉突然笑出声，端起茶杯吹了口气：“行，建川这脾气，对我的胃口！碧瑤，你这回找的人，骨头够硬！”他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