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方星河将全部注意力都转回到电影上面时，另一件极具历史意义的大事悄然发生。

《神雕》，作为第一部中国电视剧，终于在覆盖整个北美的HBO电视台上映了。

作为一家付费频道，HBO的宗旨是只做...

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方星河没回片场，也没进剪辑室。他坐在广总老楼后巷那棵百年银杏树下的石阶上，膝头摊着一本硬壳笔记本，纸页边缘已微微卷起，墨迹深浅不一，有些字被反复涂改，像一道道未愈的旧疤。

风过树梢，几片早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一片停在他手背，另一片贴在本子“第七条失范”四个字上——那页右下角用红笔圈出三行小字：“口无遮拦非为真性情，乃缺敬畏；过度炒作非为生存所迫，实为贪婪所驱；好心营销非为作品发声，是为私欲造势。”

他指尖慢慢摩挲着那圈红痕，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没回头，只把本子合拢，搁在腿上。

“方导，您这地方，连保洁阿姨都绕着走。”冯远征拎着两罐冰镇酸梅汤蹲下来，拧开一罐递过去，“刚听传达组说，七长老批了‘暂行版’里所有配套细则，连白名单动态更新机制都给了绿色通道……您这稿子，真不是抄谁的？”

方星河接过罐子，金属凉意沁进掌心。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酸涩直冲鼻腔，眼睛微眯，却没咳。“抄？”他放下罐子，指腹擦过易拉罐拉环残留的冷凝水，“我抄的是2014年广电发的《关于加强网络视听节目内容管理的通知》第十七条，抄的是2017年中演协《演出行业演艺人员从业自律管理办法（试行）》第三章第五款，抄的是2019年文旅部《关于规范演出市场行政审批工作的通知》附件二里的风险提示清单……冯老师，您觉得这些文件，哪一条写得比现在这个更狠？”

冯远征愣住，随即苦笑：“狠是不狠，但人家是通知、是试行、是提示，您这直接叫《管理办法》，还带括号‘暂行版’——听着像临时工转正，实则铁板钉钉。”

“临时工才最怕下不了岗。”方星河把空罐捏扁，扔进几步外的分类垃圾桶，“所以得干得比正式工还利索，还得让所有人信——这活儿，不是我抢来的，是没人跪着求我干的。”

话音未落，巷口拐进来一个穿灰夹克的年轻人，头发剃得极短，左耳三枚银钉在斜阳里一闪。他步子很急，看见方星河立刻刹住，立定，敬了个不太标准却极用力的军礼。

“方哥！京圈那边……成了。”

方星河抬眼：“谁松的口？”

“向总。”年轻人喘匀气，“他今早八点亲自打电话给中演协秘书长，说向氏影业旗下所有艺人签约合同即日起全部增加第八条补充条款：自愿接受《劣迹艺人管理办法》全口径约束，违约即自动触发解约及行业联合抵制条款。他还说……”年轻人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说，如果将来有艺人踩红线，向家宁可赔三个亿，也不替他擦一次屁股。”

冯远征吸了口气：“向守业这人……真敢赌。”

“他不是在赌。”方星河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他在赌我不会让他输。他知道，只要这办法真落地，第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绝不是他向家的艺人——而是那些还在港岛茶楼里吹牛、说‘内地管不到我’的人。”

年轻人点头：“沪圈也动了。李冰兵刚开完内部会，所有宣传物料撤换，连微博超话运营规则都重写了，加了‘舆情预审三级过滤制’。她原话是——‘以前我们怕粉丝骂，现在我们怕方导看。’”

冯远征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憋住，抬手抹了把脸。

方星河却没笑。他望着银杏树冠间隙漏下的光斑，忽然问：“冯老师，您当年拍《天下无贼》时，刘德华那句‘黎叔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