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艺的崩塌不是一瞬间的事,但华艺群星信念的崩塌,确实只在刹那之间。
从道歉声明正式登报的那一刻起,人心便开始剧烈浮动。
【致歉声明】
“本人王磊中,就此前发布不实信息、造谣诽谤方星河...
会议室的冷气开得太足,方星河袖口微微卷至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却绷着青筋的手腕。他没坐回原位,而是站在投影幕布前,指尖轻轻拂过尚未熄灭的PPT最后一页——那上面只有一行字:“七条红线,不是枷锁,是准星;不是围栏,是航标。”
没人说话。连方才还频频抬腕看表的几位司局级干部,此刻都垂着眼,仿佛在默诵那七行铅字。空气里浮动着一种奇异的静,不是压抑,不是妥协,而是一种被骤然擦亮后的屏息——像暴雨将至前山野间所有生灵不约而同收声,只等第一道惊雷劈开混沌。
“失范第三项,”方星河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后排正在悄悄揉太阳穴的冯远征猛地睁大了眼,“公开场合口无遮拦,言行轻浮,或过度炒作、恶意营销,违背行业宣传规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角落里低头刷手机的某位新晋流量经纪人,对方指尖一僵,屏幕暗了下去。
“上周五,《云水谣》首映红毯,有艺人全程背对镜头比心,三分钟内完成九次换装、七次自拍、五次向粉丝喊‘老公们’,其中两次喊错性别,一次喊成‘老板们’。”方星河语调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当晚热搜前十占其六,主话题阅读量破二十三亿。但影片口碑评分从跌至,影评人集体失语,豆瓣短评区出现四千七百条‘求别再买营销’。这不是热度,是溃烂。”
他转身,拿起遥控器点开一段视频——画面里是某档选秀总决赛现场,选手在导师提问环节突然掏出手机直播,镜头晃动中掠过后台密密麻麻的应援灯牌,导播切给导师特写时,对方嘴角抽搐,耳麦里传来工作人员压低的怒吼:“关掉!立刻关掉!”
“这不算违法,不涉失德,甚至够不上政治不正。”方星河按停播放,“但它正在蛀空行业的脊梁。观众不是傻子,他们记得三年前《芳华》上映时全网自发讨论文工团制度,记得去年《我不是药神》下映后医保改革提速三个月。可现在,当一个女孩在镜头前哭着说‘我妈妈住院了但我必须笑’,弹幕刷的是‘姐姐好拼’和‘打call’——谁来告诉她,哭不该是她的职业动作?”
投影暗了。窗外阳光斜切进来,在光尘飞舞的路径里,方星河的侧脸线条锐利如刀刻。他没看任何人,只是把遥控器轻轻放回桌面,金属外壳磕出一声脆响。
“所以第七条,”他说,“不是为堵嘴,是为校准。校准什么?校准我们作为文化生产者的耻感阈值。”
大钢炮喉结滚了滚,想接话,又咽了回去。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片场,方星河蹲在泥地里帮群演系鞋带,那双沾满灰的手在镜头外稳得惊人——原来狂者敛锋时,锋芒才真正刺进骨头缝里。
香江演艺协会的曾某人终于抬起了头。他额角沁着细汗,手里攥着的文件边缘已被揉得发毛。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最终只把那份刚签完字的《港台艺人自律公约(征求意见稿)》推到桌沿,纸页颤巍巍悬着一线。
“曾会长。”方星河走过去,没伸手去碰那叠纸,只俯身与他对视,“您知道为什么HKPAG前三届会长,任期最长不过两年半?”
曾某人睫毛剧烈一抖。
“因为你们总在等内地先出拳,再决定是躲还是挡。”方星河直起身,声音轻得像叹息,“可这次,拳头不是打向你们——是打向所有人的镜子。照见自己脸上那层油彩有多厚,照见喉咙里那句真话卡在哪儿。”
会议室门被推开一条缝。行政处长探进半个身子,递来一份加急公文袋,封口火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