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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张面孔:“我今天砸的不是饭碗,是铁幕。撕开它,光才能照进来。哪怕这光暂时刺眼,哪怕有人会觉得疼……”
话未说完,大厅侧门突然被推开。
一位穿深蓝色工装裤、胸前别着“广电总局网络视听节目管理司”铭牌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入,在方星河耳边低语几句。方星河神色微变,随即点头,转头对全场道:“抱歉,临时插播一条消息——刚刚接到通知,《关于进一步规范影视行业网络舆情引导行为的指导意见》已获国务院常务会议原则通过。其中第十七条明确:严禁影视企业、平台机构、MCN机构组织或雇佣水军进行虚假宣传、恶意诋毁、诱导控评等行为。违反者,吊销《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三年内不得重新申请。”
轰——
像一块巨石砸进沸油。
有人失声:“真……真批了?”
“今天上午十点刚上会,下午四点就出了征求意见稿!”
“那岂不是……”
方星河看着骚动的人群,忽然抬手做了个噤声手势。他弯腰从讲台下拎起一只黑色双肩包,拉开拉链,取出一摞印着红章的文件。
“这是《指导意见》征求意见稿全文。我提前拿到了两份副本。”他将其中一份递给前排的刘一菲,“刘老师,麻烦您转交协会秘书处。另一份……”目光投向陈进飞,“陈导,您帮着传阅一下?让各位同仁心里有个数。”
陈进飞双手接过,指尖触到纸张边缘的微潮——那是尚未干透的油墨味。
方星河背起包,走向出口。经过王氏兄弟身边时,脚步微顿:“王总,听说你们在云南建了座影视实训基地?挺好。建议把《自律公约》第一条刻在门口石碑上,就刻‘艺者,心之镜也’六个字。不用太大,刚好够新人进门时低头看见就行。”
走出大门,夜风扑面。
走廊尽头,韩三坪正靠着消防栓抽烟。见他过来,抬手弹了弹烟灰:“疯狗咬人,咬完就跑,你倒好,咬完还给人递创可贴。”
方星河接过烟,深深吸了一口:“创可贴不管用,得打狂犬疫苗。”
“疫苗管三年?”
“管十年。”方星河吐出烟圈,目光投向远处霓虹闪烁的CBD,“只要这十年里,没人敢再把‘黑稿’当KPI,把‘抹黑’当宣发,把‘造谣’当流量密码……我就算没白咬这一口。”
韩三坪忽然问:“那你自己呢?名声崩了,浮粉跑了,以后接戏是不是更难?”
方星河笑了:“难?正好。接下来三年,我只拍两部戏——一部《焊工》,讲东北老厂技工重启炉火的故事;一部《青瓷》,拍景德镇七十二道工序里熬白的头发。票房?爱谁谁。星耀值?随它去。”
他掐灭烟头,转身走向电梯:“韩爷,帮我个忙。”
“说。”
“把今晚的录像,剪成三段发出去。第一段,放我骂人的部分,配上字幕‘此为个人观点,不代表任何机构’;第二段,放周哲加班的画面,加一行小字‘致敬所有沉默的守夜人’;第三段……”他按下电梯按钮,金属门缓缓合拢,“放《自律公约》全文,署名改成‘中国影视从业者联合倡议’。”
电梯门即将关闭刹那,方星河探出头,笑容干净得像个刚毕业的学生:“对了韩爷,您上次说的那部《敦煌女儿》,剧本我改完了。主角原型,那位在莫高窟临摹壁画四十三年的老太太……她答应出镜了。”
金属门严丝合缝。
走廊重归寂静。
唯有韩三坪手中烟头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而此刻,远在三千公里外的云南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一座新建的影视实训基地工棚里,刚结束一天拍摄的年轻演员正围坐火塘边。手机屏幕幽幽亮着,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