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生长!
大阵,正在由“防御”蜕变为“孕育”。
以共工的怒火为薪柴,以向燕的决绝为引信,以千万黎庶的气运为血脉,这濒临破碎的结界,竟在毁灭的巅峰,催生出了新的生命形态!
“成了……”白泽喃喃,老泪纵横,手中拂尘颤抖不已。
可就在此时——
向燕身躯猛地一晃!
他左肩胛骨位置,那道先前被共工意志强行烙下的灰气,此刻已蔓延至脖颈,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漆黑裂痕,裂痕中渗出的,不是血,而是不断蒸发、又不断凝结的黑色冰晶。每一次蒸发,都伴随着他一声压抑的闷哼,每一次凝结,都让那裂痕更深一分。
他接住了共工的怒火,却没能完全承受住“定义”之诛的余威。
“向燕!”姬轩辕一步踏出,脚下大地轰然龟裂。
“莫动。”向燕抬手,阻止了所有人。他右手指尖,一缕金光悄然凝聚,缓缓点向自己左肩胛的漆黑裂痕。金光触及裂痕的瞬间,裂痕中蒸腾的黑气竟发出刺耳尖啸,如沸油泼雪,嗤嗤消散。可那金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只留下一点微弱的火星。
他在用自己的“真观”之火,焚烧共工烙下的“定义”。
代价是神魂在燃烧。
“伏羲……”向燕的目光,越过翻腾的云海,投向远处那手持木匣、面色苍白的太子,“你算准了我会站在这里,算准了共工必会盯上我……可你,算准了郑冰为何偏偏选我,来持这枚残核么?”
伏羲握着木匣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他当然知道。
郑冰赠青牛墟,是赠“镇守”之力;
郑冰留残核,是留“钥匙”之引。
而能同时承载青牛墟的苍茫气韵,又能以自身为炉鼎,容纳并转化共工水元残渣的,普天之下,唯向燕一人。
因为向燕的道,从来不在天上。
在人间灶膛的余烬里,在田垄新翻的泥土中,在戍边将士铠甲的血锈上,在茶肆老翁咳嗽的雾气间……他的道,与人间气运同频共振,与共工失落的水德本源,本就同根同源。
伏羲的局,是借势;
郑冰的棋,是造势。
而向燕,是那势之所聚的唯一支点。
“今日。”向燕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天地间所有轰鸣,字字如金石坠地,“非为伏羲,非为青冥,亦非为天帝之名!”
他左手指尖金光尽散,右手指尖却骤然燃起一簇幽蓝火焰——那是他以自身道火,熔炼共工残核后,反向提炼出的最后一丝“净火”!
火焰跃动,映亮他染血的侧脸,也映亮他眼中那片愈发深邃、愈发坚定的幽黑。
“只为人间,尚有炊烟!”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挥出!
那簇幽蓝净火,并未射向裂口,而是直直坠向脚下静止的江面!
火落水面,无声无息。
下一瞬——
整条灌江,自向燕足下为中心,轰然沸腾!不是蒸腾,而是……燃烧!幽蓝色的火焰沿着江水奔涌的轨迹,瞬间蔓延千里!火焰所过之处,江水并未枯竭,反而愈发清澈,水中游鱼摆尾,竟折射出七彩霞光;江畔芦苇摇曳,新芽破土,绿意勃发;连那被冻僵的飞鸟,翅尖掠过火苗,羽毛竟焕发出新生的光泽!
这是以“净火”为引,点燃人间水脉的生机!
也是向燕,在神魂濒临溃散之际,为人间大阵完成的最后一件祭品——以己身为薪,燃尽最后一分力气,助这新生的结界,真正扎根于人间土壤!
“轰隆——!!!”
天穹之上,那道横亘千里的裂口,终于开始缓缓弥合。幽暗洪流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浩荡如星河倾泻的纯净水光,温柔地洒落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