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寻药疗伤?不,我是在收割所有与你有关的‘念’——金媚族的龙气,往生俑的血契,甚至长生墓本身的腐朽意志……它们都在替你续命。而我,只是把它们……提前收账。”
他指尖轻点心脏,血痕印记骤然亮起,随即如墨滴入水,迅速晕染整颗心脏。赤金光芒褪去,心脏变得通体幽黑,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与龙蚕额角完全相同的血色纹路。
“现在,它才是真正的钥匙。”龙蚕将心脏按向自己胸膛。血肉自动分开,心脏缓缓沉入,与那道永不愈合的伤口严丝合缝。
轰——!
一道无法形容的光柱自他胸膛冲天而起,贯穿九霄!云层尽碎,露出其后浩瀚星海。星海中,亿万星辰齐齐震颤,竟以龙蚕为中心,缓缓旋转起来,形成一幅巨大的、缓缓搏动的星图!
星图中央,赫然是一具盘坐的金色骸骨,骸骨心口位置,镶嵌着一枚幽黑心脏——正随星图搏动,发出撼动古今的轰鸣。
“这是……”周珂瘫坐在地,泪水无声滑落,“长生墓真正的核心?不,是七俑……不,是正光……是所有长生者的共同坟茔?”
龙蚕悬于星图中央,衣袍猎猎,额角血痕熠熠生辉。他低头俯视着小坟,也俯视着下方所有蝼蚁般的身影,声音响彻寰宇:
“长生不是不死,而是……所有死去之人的名字,都刻在我的骨头上了。”
小坟无声崩解,化作漫天金粉,融入星图。老蚕、阴阳狗、何婷、穿山甲……所有生灵皆被星光笼罩,身影渐渐透明。他们并未消失,而是化作星图上一颗颗微小的星辰,各自闪烁着不同的光芒——有金媚族的龙气紫芒,有往生俑的血契赤光,有阴阳狗的幽暗青焰……
最后,龙蚕的目光落在周珂身上。她浑身颤抖,却倔强地仰起脸。
“你……”龙蚕开口,声音竟带上一丝极淡的暖意,“带他们走。去找一座真正的坟——不是埋人的坟,是埋过去的坟。在那里,烧掉所有经书,砸碎所有玉简,然后……好好活着。”
周珂泪流满面,用力点头。
龙蚕转身,面向星图深处那具金色骸骨。他抬起手,指尖金光汇聚,缓缓勾勒出一道身影——正是七俑年轻时的模样,眉目飞扬,意气风发。
“这一世,我替你活。”龙蚕轻声道,“下一世……换你替我,看看这人间,到底值不值得长生。”
星图轰然合拢,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龙蚕眉心。他额角血痕瞬间暴涨,蔓延至整张面孔,最终凝成一枚古朴金印:正光。
夜风拂过四色土,再无古坟,再无冰棺,唯余青灯一盏,静静悬浮于空。灯焰摇曳,映照着满地金粉,如同撒落一地的、未冷的星辰余烬。
远处,周珂搀扶着旅一,席盛背着昏迷的万龙,一行人踉跄前行。他们身后,阴阳狗叼着那枚失去光泽的兽牙,一步一回头。穿山甲化作一道土黄流光,悄然没入地底。何婷昂首,青灯柔光伴其左右,螭龙形态的身躯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影子里,似乎有无数细小的龙形符文,正缓缓游动。
天边,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
而龙蚕立于最高处,白衣染金,眉心印灼灼如日。他望着东方渐亮的天际,忽然抬手,轻轻一握。
整片天地,寂静无声。
唯有那枚“正光”金印,随着初升的朝阳,愈发炽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