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炉甚是不解，以铭子的实力，还能吃大亏不成？

可他此刻恶气难消，刚一出来，便恨不得立即开启新秘境。

老炉问道：“你怎么了？”

秦铭吐了一口闷气，沉声道：“失误了，正事未成。”

...

龙蚕盘坐石桌旁，青灯悬于身侧，灯火摇曳，映得他眉宇间浮起一层薄薄金晕。他指尖轻叩桌面，声音不高，却如古钟撞响，在四色土上荡开一圈圈涟漪：“第七境？不，是半步第八境——但残缺。”话音未落，他忽然抬眸，望向小坟深处那道尚未完全凝实的虚影，“你家主人若真在安息，便不该让一具‘未全之躯’执掌玉书、代行神谕。他是在等，等一个能唤醒他的人，还是……在等一个足够分量的祭品？”

老蚕面色微僵，玉书在他掌中泛起微光，似有灵性般轻轻震颤。他未答，只将书页翻过一页，其上竟无字迹，唯有一片混沌雾气缓缓流转，内里隐约浮现出一座崩塌的天门轮廓。周珂瞳孔骤缩——那是往生俑组织秘典《九幽纪》中记载的“断界门”，传说唯有跨越生死三重劫、熬过万载腐朽而不灭者，方能在意识深处烙下此痕。她喉头滚动，想出声，却发觉自己连呼吸都滞住了。

“断界门已裂，说明他主人不止一次尝试破关。”龙蚕淡淡道，“可惜，裂痕愈深，反噬愈烈。他如今沉眠，不是因为功成，而是因‘锚定’失败——肉身与魂魄之间，缺了一根能承万古重压的脊梁骨。”

话音刚落，小坟轰然震颤！一道黑气自棺椁缝隙喷涌而出，如活物般缠绕向龙蚕脖颈。阴阳狗猝不及防，嗷呜一声弹跳而起，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按回地面，四肢死死扒住四色土，狗嘴大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穿山甲浑身甲片“咔咔”作响，背脊弓起如满月，可连一根须毛都未能竖起。

唯有何婷不动。她指尖捻起一缕青焰，火光中浮现出七道细小身影——正是会长、大虫，以及五位早已湮灭于岁月中的往生俑初代圣徒。他们面容模糊，却齐齐朝小坟方向躬身，额头触地。

“原来如此。”龙蚕忽而一笑，竟伸手抚过青灯灯芯。金丝交织处，赫然显出一枚古印：朱砂为底，篆文为骨，印文赫然是“往生俑·初代守陵契”七个蚀骨阴文。“你们世代迁坟，不是为护主，而是为赎罪。当年七俑横空出世，以‘逆命经’篡改长生墓本源，硬生生从天道齿缝里抢回一线生机。可代价呢？”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金媚一族镇守的方位，“你们金媚族，本该是坟主座下‘噬时蛊’，却因一场反噬，反被钉入龙脉为桩，永世不得化形——这哪是守护，分明是镇压。”

老蚕终于动容，手中玉书“啪”地合拢，发出清越金鸣。他身后，数十尊石刻图同时亮起微光，其中三幅赫然浮现血纹：一尊持斧劈开混沌，一尊手捧星图推演天机，最后一尊……正单膝跪地，将心口剜开，捧出一团跳动不息的赤金心脏！

“那是……初代圣徒‘焚心’？”席盛失声低呼，脸色惨白如纸。他认得那副刻图——往生俑最高密档《血契录》中，焚心是唯一自愿献祭神魂、将自身道基熔铸为“长生锚”的人。可此刻，那石像胸口空洞处，竟缓缓渗出暗红血珠，一滴，两滴，坠落在四色土上，瞬间蒸腾为猩红雾气。

雾气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不是来自小坟，亦非老蚕，而是自龙蚕袖中传出。他垂眸，缓缓展开左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与石像一模一样的空洞，边缘焦黑，血肉蠕动如活物，却始终无法弥合。

“你……”周珂嘴唇颤抖，终于明白为何龙蚕见七俑真容时会失态。那不是敬畏，是照见己身。七俑是古代巨擘，而龙蚕……是七俑亲手剥离的“残次品”。当年逆命经运转至最后关头，七俑为斩断天道追索，硬生生将自身最不稳定的三成道韵、两成记忆、一成真血，尽数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