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余烬交相辉映;周天静默如石,龟甲纹理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黄可指尖青灯复燃,火苗幽蓝,映亮他眼底跃动的野心。
子妙闭目。
雷火炼金殿的焦味、奶奶棺木的松香、小钟内梵音的震颤、钱诚最后一次回头时嘴角的弧度……无数碎片在识海翻涌,最终沉淀为一句无声诘问:若我伏心,所伏者何?
不是妖,不是仙,不是纪元。
是那个在泥泞里爬行十七年,却始终不肯低头的少年。
是那个明知必败,仍敢向天挥拳的疯子。
是那个把整个夜州的绝望,熬成一剂苦药,独自咽下的……故人。
子妙睁眼,眸中赤金尽褪,唯余澄澈如初生之水。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向自己眉心??那里,一道细微金线正悄然浮现,蜿蜒如龙。
“好。”他声音平静,却似有千钧,“我以心为薪,燃此一盏灯。”
话音落,眉心金线骤然迸射,化作一道炽烈金光,直贯云霄!金光所至,七宝池水沸腾,莲叶翻卷,无数金色梵文自水面升腾,如游鱼般汇聚于子妙指尖;秦铭掌心余烬应声而燃,化作七点星火,融入金光;黄可青灯爆开一团幽蓝火焰,沐时年光阴之轮投下一圈银环,周天龟甲裂开一道缝隙,涌出浑浊如墨的北冥之水……
四股力量在子妙指尖交汇,金、银、蓝、墨四色交融,竟在虚空中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玲珑金钟??钟身古朴,无纹无饰,唯有一道蜿蜒金线自钟顶垂落,如活物般缓缓游动。
“伏心钟。”秦铭低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子妙不再言语,只是将这枚金钟,轻轻按向那扇黯淡的金色门户。
钟体触门刹那,异变陡生!
整扇巨门轰然震动,?字符疯狂旋转,门缝中喷涌而出的灰雾骤然变得粘稠如胶,继而发出刺耳尖啸??那不是风声,而是亿万亡魂齐哭!灰雾中浮现出无数扭曲面孔,有僧侣,有将士,有稚童,有老妪……他们无声张嘴,却将一股浩瀚悲怆之意灌入在场所有人识海!
“夜州……没了……”
“雷火……烧尽了……”
“钱诚……他回来晚了……”
子妙浑身剧震,眼前景物骤然变幻??他不再是菩萨道场,而是站在一片焦黑平原上。脚下是龟裂的大地,远处是倾颓的城墙,城门匾额“夜州”二字歪斜悬挂,一半已被雷火熔毁。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腐肉的气息,天空没有星辰,只有一轮惨白残月,洒下病态的光。
他踉跄前行,看到路边歪倒的木牌,上书“雷火巷”;看到半截断墙下,一株枯死的老槐树,树干上刻着歪斜小字:“钱诚,十七岁,奶奶走了”;看到废弃茶肆的柜台,一只缺了口的粗陶碗倒扣着,碗底凝着黑褐色的茶渍……
这不是幻境。
这是记忆的残响,是钱诚以龙魂为引,强行撕开的一道时空裂隙。
子妙弯腰,拾起地上半片破碎的铜镜。镜面映出他此刻面容??年轻,却眼神沧桑,眉宇间刻着与钱诚如出一辙的疲惫。而在他身后,焦土尽头,一个瘦小身影正拖着沉重的木箱踽踽独行。那孩子背上背着一捆柴,怀里却紧紧护着一只布包,布包鼓鼓囊囊,隐约露出半截紫黑色的雷纹……
子妙猛地转身。
孩子已消失无踪。
唯有风声呜咽,卷起几片焦黑的落叶。
他低头,发现手中铜镜背面,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小字,墨迹新鲜,仿佛刚刚写就:
“正光,门后不是终点,是起点。替我……看看新的夜州。”
子妙攥紧铜镜,指节发白。镜面映出他眼中汹涌的潮水,却未落下。他转身,一步步走回金色门户前,衣袍沾满焦土,发梢染着灰烬,却挺直如剑。
金钟悬于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