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结，离体即散。除非……对方曾亲见他诵经时眉心飞出的道纹！

“他……如何知晓？”子妙声音微哑。

秦铭却摇头：“他不知晓。是他那位老祖，自‘那边’归来后，在族谱密卷中记下一笔：‘夜州有子，诵伏心，钟鸣九转，伏仙不成，反饲妖魂’。”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正光兄，你伏的，真是妖魂么？”

子妙如遭雷殛，身形微晃。

那一瞬，他识海轰然炸开??雷火炼金殿地下，他第一次引动钟文时，确有一缕幽暗气息自钟底裂缝逸出，悄然没入他脊椎；此后每逢月圆，他后颈便隐现一枚淡金色鳞纹，触之冰寒刺骨；而每当他运使《伏心经》至极致，耳畔总有一声极轻的龙吟，似从亘古传来……

原来，早有人窥见端倪。

“钱诚……”子妙喃喃，喉头微动，“他如今在何处？”

“不在‘这边’。”秦铭语气忽然低沉，“他三年前踏入‘界门’，再未归来。但三个月前，有信使自门缝递出一物??”他摊开右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寸许长的漆黑骨片，其上布满细密裂痕，却有七点微光如星子般明灭不定，“此乃‘末法龟’逆鳞碎片，其中封存一段残响。”

子妙伸手欲接。

秦铭却五指一合，骨片光芒骤盛，七点微光陡然升腾，在夜空中投射出七幅破碎画面??

第一幅：漫天血雨，一座青铜巨城倾覆，城门匾额“夜州”二字被雷火劈断；

第二幅：少年钱诚跪于焦土，双手掘地，指甲翻裂，血混着泥浆，挖出一具半腐女尸??正是他奶奶；

第三幅：雷火炼金殿深处，钱诚仰头吞下一道紫色雷霆，身后浮现出一尊模糊龙影，龙角断裂，龙爪滴血；

第四幅：外域荒原，钱诚背对镜头，脚下踩着一具庞大尸骸，尸骸头颅碎裂，露出内部齿轮与锈蚀符文交织的机械结构；

第五幅：无垠黑海上，一艘白骨为帆的舟船驶向深渊，钱诚独立船头，左手缠绕黑气，右手却捧着一朵纯白莲花；

第六幅：一片灰蒙蒙的废墟，天空悬着七轮残月，钱诚盘坐中央，周身环绕七道身影，皆是他自己，姿态各异，或诵经，或持剑，或抱琴，或焚香……唯第七道身影背对众人，身披黑袍，面容隐在兜帽阴影里，只露出一抹淡漠微笑；

第七幅：空白。唯有一行血字浮现??“伏心经，非伏妖，伏己；伏仙经，非伏仙，伏纪元。”

画面消散，骨片化为飞灰。

子妙久久伫立，面如古井，唯指尖微微颤抖。他忽然想起钱诚幼时蜷缩在破庙角落的模样，想起那双总是低垂、却偶尔闪过倔强微光的眼睛。那时他以为那只是一个被命运碾过的困顿少年。可此刻才懂，那少年体内早已蛰伏着足以撕裂纪元的龙魂。

“他……在对抗什么？”子妙问。

秦铭沉默片刻，望向远处山峦起伏的剪影：“对抗‘必然’。对抗所有生灵终将腐朽的宿命。他想证明，纵使天地崩坏，只要心火不熄，便仍有重燃之机。”

黄可忽而轻笑：“所以，你们此来，是要借正光兄之手，打开这扇门？”

“不。”秦铭摇头，目光灼灼，“我们要借正光兄之‘心’。”

子妙一怔。

“伏心经，镇魂封印，固然是枷锁，却也是钥匙。”秦铭缓步上前，黑袍拂过七宝池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你心火未熄，故钟文不溃；你魂魄未堕，故妖气难侵。而钱诚留下的骨片，需以同源心火为引，才能真正激活最后一段讯息??那扇门后的真实。”

他停在子妙面前三步之遥，深深一揖：“正光兄，可愿与我等，共赴此局？”

夜风骤起，吹得残殿幡旗猎猎作响。远处，沐时年负手而立，脑后光阴之轮缓缓旋转，映照出子妙眉心一点赤金与秦铭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