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更温和了:
「诸位叔伯,有话慢慢说。别的我不敢保证,但让你们把话说完——这点心胸,孤还是有的。」
老宗亲们互相看看,最年长的顺承郡王先开口:
「太子爷,陛下让您监国,您就是朝廷的主持者。咱们都支持。」
「可皇上在时,对裕亲王一直是礼遇有加,您这麽突然圈了他,朝野上下难免不安哪!」
旁边立刻有人帮腔:
「就是啊!更何况裕亲王是您的亲皇伯,就算有错,也该从宽处置,等陛下回銮后再发落!」
「祖宗规矩,宗室有『八议』之权,裕亲王这事,是不是也该先议再办?」
沈叶听他们七嘴八舌说完,这才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淡淡开口:
「顺承郡王,孤之所以让裕亲王闭门读书,正是要等父皇回来再作裁定。」
「按照步军统领衙门的调查,他儿子庆良,别的不说,身上背着的人命就有七八条之多,害得京城七八户百姓家破人亡。」
「小小年纪,杀伤抢骗,恶行累累,还如此凶残,伤的是朝廷的体面丶是列祖列宗的恩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众宗亲:
「至于裕亲王,他明知儿子犯错,还不严加管教,而是纵子行凶丶包庇遮掩,孤本要一并治罪。」
「但是,顾念他是皇伯,才暂且令其闭门思过,等候父皇发落。」
说到这里,沈叶扫视了一圈,却见众人面色各异,精彩纷呈。
只是,没有人露出半点惊讶,心里一阵冷笑。
原来,你们早知道缘由,揣着明白装糊涂。
今儿就是仗着人多势众,组团来施压,想逼迫我让步,弄个「法不责众」?
还是说,在你们诸位爷眼中,根本就没把这些小民的生死放在眼中?
果然,沈叶的话刚一落地,雅尔江阿又站了出来:
「太子爷,宗室犯错,自然由宗人府惩处。现在庆良押在步军统领衙门,本身就不合规矩。」
「至于裕亲王,他乃是宗室长辈,无陛下明旨就圈禁,实在不妥……还请太子爷三思!」
话音一落,身后哗啦啦跪倒一片:「请太子爷三思!」
沈叶脸色倏地一沉。
这整齐划一的下跪,这哪里是请求,分明就是在逼宫!
沈叶冷眼扫过底下这群正义凛然的宗亲,忽然慢悠悠地拿起一份奏摺,像举着什麽稀罕玩意儿似的看向顺承郡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