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他前阵子能费那麽大的功夫,对孔家下那麽狠的手?那可是圣人后代!」
「连圣人的面子都不肯给,要是让他掌权久了,咱们还有脸去见孔夫子吗?」
张英一听,脸色微微一变。
他向来以「当代大儒」自居。
当然了,这称号他也只是在夜深人静时,对着镜子自己偷偷过把瘾,从来没有在外面嘚瑟过。
但此刻,他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脸上却还强装镇定。
陈廷敬趁热打铁,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张相,要想压一压太子,咱们得扶一位皇子起来。」
「前些日子,我见了八皇子,他觉得江南赋税太重,朝廷对江南应该更多一些宽容……」
「特别是江南文教鼎盛,堪称冠绝天下,这等情况下,进士丶举人的名额,怎麽也该提一提吧?」
这话听着轻飘飘的,落到张英耳朵里却犹如一道惊雷。
朝廷防着江南那是公开的秘密,所有人对这一点都是心照不宣的。
八皇子居然拿这个当筹码来做交易?看来,这位爷的底线……也挺灵活的嘛。
由此也看得出,八皇子真是被太子逼得急眼了。
张英沉吟片刻,缓缓地道:
「江南的事,说到底,不是你我能拍板决定的。」
「眼下最当紧的,还是把江南的『屁股』擦乾净。」
「太湖里那些人……还是得尽快处置,别留尾巴,省得一不留神被人当了把柄。」
陈廷敬笑眯眯地点头道:
「张相尽管放心,您的话我已经带给玉书兄了,他说他心里有数,一定会办得妥妥的。」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笑声——
佟国维前呼后拥地晃过来了,身边还跟着亦步亦趋的马齐。
两人有说有笑,看上去亲密得很。
张英眼角的馀光瞥了一眼,低声对陈廷敬说:
「有佟相在朝,你以为咱们真能捞着好处吗?」
陈廷敬笑得像只老狐狸:
「哼,他佟国维当然不想分给咱半口肉吃,可是,他也不想输得连汤都没得舔哪。」
「你想想,他本人不看好太子,而皇上呢,明显也不想让他跟着太子混……」
「他早就被架上独木桥,硬着头皮也得往前走,已经回不了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