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心之举,眼下都不是深究的时候。
出征在即,户部尚书不能轻易换人。
而且,经过今天这一出,太子和马齐必定心生芥蒂——
这反而让他更放心把权柄交给太子。
是的,他内心深处藏着一丝说不出来的不安:
这个逆子太优秀了,优秀得让他害怕权柄一旦交出,就再也收不回来……
「咳咳,」乾熙帝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殿内几乎凝固的气氛。
「马齐,你多年勤恳,朕相信你不会故意破坏承包。」
他又看向沈叶,语气温和却又不容置疑:
「太子,你的怀疑虽有道理,但毕竟没有实据。」
「马齐是老臣,一向忠心,应当不会存坏心。」
「不过你能及时发现问题丶果断处置,这很好。」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
「朕就把内务府采金的差事交你主管一年,承包费免了,当作奖赏。」
这安排,明眼人一看就懂:
既是安抚太子,也是给太子拉点仇恨——
你把佟国维踢出局,朕就把肥差给你,看看佟国维难受不难受。
沈叶心里也懂,笑得却很诚恳,甚至一脸的感激:
采金一年,少说也能赚个百万两,眼下他正缺银子呢!
伏波大将军的海军等着组建,哪儿哪儿都要钱。
至于佟国维……反正是对头,不在乎多这一桩。
「谢父皇。」
他利落谢恩,直起身时,脸上还带着一切为公丶绝无私心的诚恳。
转头又看向还跪在地上的马齐,语气温和地说道:
「父皇,其实儿臣一直相信马大人为人持重丶顾全大局。」
「也正因如此,当初才只是静悄悄剔除了马家的方案,并未向父皇多言半句。」
「没想到今日马大人亲自来御前理论……」
他微微一顿,笑容里透出三分体谅丶七分大度:
「不过即便如此,儿臣也不生气。想来,马大人多半也只是无心之失吧。」
马齐跪在那儿,感觉胸口堵着一口上不去下不来的老血。
他有一种想破口大骂的冲动,偏偏脸上还得挤出一副感恩戴德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