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去年还与玉书兄把酒言欢呢,如今却天各一方……」
「这人生啊,真的是世事无常啊。」
张英也笑:「正是世事无常,才更应该各自珍重。」
「你下回给玉书兄写信,不妨劝他多在老家着书立说,少过问无关紧要的琐事——否则,学问难以精进啊。」
陈廷敬嘴角不明显地抽了抽,依然含笑:「是是是,不过玉书兄向来是个有主见,我怕是劝不动他啊!」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表面上春风和气,实际上都是话里有话:
张英是让陈廷敬警告张玉书别在江南兴风作浪;
陈廷敬则是暗示张英:张玉书已是江南头面人物,未必会买帐。
张英心里恼火,奈何鞭长莫及,也不好发作,只得沉声把话挑明了:
「江南不能乱。若乱得太狠,最终吃亏的还是咱们。」
「朝廷近日必会出兵剿灭太湖叛军,咱们该支持的就得支持。」
「总不能养虎为患吧?」
陈廷敬迟疑了一下,顺着话头却拐了一个弯:
「张兄说得是,是不能养虎为患。不过……咱们是否也该向陛下进言,江南税赋已是天下最重,宜适当减免?」
「否则,从贼者只怕越来越多啊。」
张英听得脑袋嗡嗡直响:怎麽满朝都是这种猪队友啊!
我这儿正绞尽脑汁想着怎麽把葛礼被杀的破事给悄咪咪地压下去呢!
你们倒好,都火烧眉毛的时候了,还想再从陛下手里再薅几绺羊毛出来?
乾熙帝那是眼里能揉沙子的人吗?再闹下去,大家都得倒霉——
真是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好饭难喂断头的人哪!
他正想开口反驳,一旁的刘世勋却悠悠地插话了:
「大学士,都御史说得也是有道理的啊。」
「江南的事该反映就得反映。」
「您看内务府那帮大爷,动他们碗里一块肉,他们就能联合起来闹翻天,难不成,咱还不如他们团结吗?」
一提内务府,张英直接气笑出声:
「团结?那叫抱团作死!那群大爷,也是被陛下惯坏了,真当紫禁城是自家炕头啊?」
「等着瞧吧,太子这回出手绝不会轻——他们非得栽个大跟头不可!」
陈廷敬一听就明白,张英这话既是明着骂内务府,也是藉机警告自己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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