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佟国维居然这麽好说话!
这让他反覆斟酌了大半宿的话丶演练了好多遍的表情,都没能派上用场。
走出佟府大门时,苏麻护心里非但没轻松,反而沉甸甸地压上了一块石头。
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安静了?
可他前脚刚走,后脚内务府总管岳兴阿就听到了风声。
能在内务府坐稳位置,岳兴阿虽不能说彻底掌控内务府,但手底下总有几个心腹之人吧?
封和顺他们大张旗鼓闹这麽大动静,压根儿就瞒不住他。
岳兴阿琢磨了一会儿,转头就去找马齐商量。
马齐听完,眼皮子都没抬,只淡淡地说道:
「岳总管啊,你现在就记住一条:太子说啥,你就做啥。」
「别的闲事,一概别管。」
「那群大爷爱怎麽蹦躂随他们去,你凑什麽热闹啊?」
说着还拍了拍岳兴阿肩膀:
「有人不知死活,非要往刀口上撞,你还拦着人家实现梦想啊?」
岳兴阿缩缩脖子,迟疑了一下道:
「大人,您是说太子……要动真格的?」
「何止真格?怕是有雷霆手段!」
马齐冷笑一声,「这回太子非得给内务府狠狠上一课不可!」
「不过经此一事,内务府这几大家族,往后对太子怕是恨得牙根儿痒痒了!」
岳兴阿赶紧拱手:「多谢大人指点,属下明白了,我就是一块砖,太子指哪儿我哪儿搬!」
相比岳兴阿的警觉,平郡王纳尔苏和持伦泰这两位内务府总管,倒是演得一手好戏:
假装一无所知,各忙各的,谁也不得罪。
既不沾太子的边,也不惹那群大爷。
内务府这群人关系网比老树根还缠得紧,再加上正赶上过年,亲戚之间走动频繁,没过几天他们的态度就传遍了京城。
皇亲国戚知道了,文官们也听说了。
张英府上,来拜年的人络绎不绝。
比如督查御史陈廷敬丶南书房行走刘世勋等人,都赫然在座。
张英一身素服,神色肃穆,抿了口茶看向陈廷敬:
「陈大人,近来和张玉书老大人还有书信往来吗?」
陈廷敬笑呵呵道:「年节时互致问候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