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用进废退。
当阿卡姆蝙蝠侠开始本能地尝试思考战术,他本来模糊的意识也就开始清醒,他感觉到自己的状态有些不正常,于是超强的意志力此时再度上线,尝试跟疯狂的血清进行对抗,把自己重新带回理智的...
斯泰格蝙蝠侠的呼吸沉了一瞬。
不是因为疲惫,也不是因为伤痛——他左肋第三根肋骨在刚才翻滚规避机枪扫射时被弹片擦开一道三厘米长的裂口,血正顺着战术服内衬缓慢洇开,但那点痛楚连他神经末梢的千分之一都扰动不了。真正让呼吸滞涩的,是右耳里突然响起的、毫无征兆的耳鸣。
高频,尖锐,像一根烧红的针,在鼓膜与听觉皮层之间反复穿刺。
“……滋——”
声音只持续了秒,却足够让他左手无意识攥紧,指节泛白,指甲边缘嵌进掌心旧疤深处。他没低头看,但知道那里渗出了血——不是新鲜的,是早已结痂又崩开的暗褐色痕迹,混着新血,在战术手套内侧晕开一小片黏腻的湿热。
这不是第一次。
上一次是在阿卡姆地牢审讯稻草人时,对方刚吐出“你心跳比平时快了十二次/分钟”这句话,耳鸣就来了。再上一次,是飞艇甲板上制服斯泰格骑士前,对方断骨声未落,他眼前忽然浮起一帧画面:戈登倒在地上,后颈动脉喷涌的血雾在月光下呈玫瑰色,而自己正蹲在他身侧,右手五指张开,悬停在那道伤口上方三厘米处,掌心向下,纹丝不动。
画面持续了两秒。没有声音,没有情绪,只有绝对静止的构图,和一种冰冷到近乎甜腥的预感。
他当时没眨眼,甚至没移开视线,只是把斯泰格骑士的颈椎掰得更歪了些,咔哒一声,像折断一根风干的枯枝。
此刻,耳鸣消退,视野边缘却浮起细微的噪点——不是视觉残留,而是某种更原始的干扰,仿佛大脑皮层正被无形的手指反复刮擦。他眨了下眼,右眼视野里,提姆正半跪在飞艇舱门边,用便携扫描仪对准一具雇佣兵尸体的颈部植入芯片;左眼视野里,迪克单膝压住另一名垂死者的胸口,战术匕首抵在对方喉结下方,刀尖微微颤动,不是因力竭,而是因对方瞳孔骤然扩散时,那一瞬不合逻辑的、孩童般天真的笑意。
斯泰格蝙蝠侠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他没吞咽。只是让声带肌肉完成了一个无意义的生理动作,像在确认自己仍能控制这具躯壳里最基础的反射。
“提姆。”他开口,声音平稳,甚至比往常更低半度,“芯片编号归档后,调取‘雨云发电机’所有关联专利文件,优先检索西蒙·石子仪名下近五年境外离岸公司注册信息。”
提姆头也没抬:“已同步至蝙蝠洞数据库,正在交叉比对——等等,布鲁斯,这个编号……它和三个月前哥谭港海关扣押的‘海葵号’货轮货运清单匹配度%,但那艘船申报的是建筑钢材。”
“所以钢材下面压着什么?”
“圆柱形气缸,七百二十三个,规格统一,内部填充物标注为‘惰性冷却凝胶’。”提姆终于抬头,额角沁着细汗,“可凝胶密度参数……和大丑血清早期实验记录里‘稳定态载体’的数值完全一致。”
迪克猛地抬头:“所以阿卡姆说的清洁能源,根本就是血清量产线?”
斯泰格蝙蝠侠没回答。他转身走向飞艇中央控制台,步幅精确,每一步落地时重心偏移角度误差不超过度——这是他三十年来刻进脊髓的行走逻辑,是理性对混沌最微小却最顽固的锚点。可就在他抬手触向主控屏的刹那,指尖在离屏幕两厘米处停住了。
屏幕上正实时显示着哥谭东区火场热成像图。十七处明火点,其中八处已转为暗红色余烬,六处仍在剧烈燃烧,三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收缩,仿佛有看不见的手正从内部掐灭火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