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级信号干扰器,功率足以覆盖整个中城区。过去两年,十一局所有火警报警器失灵、无线电静默、热成像仪误报,全因为那台机器在持续发射特定频段脉冲。”
马昭迪尔瞳孔骤缩:“你去过那里?”
“去过三次。”加菲尔从飞行器里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芯片,轻轻放在马昭迪尔汗湿的掌心,“第一次,拆了干扰器主板;第二次,装了反向追踪模块;第三次……”他声音低下去,像蛇滑过冰面,“我看见了你队员的尸体。三具,裹在防水油布里,塞在检修舱最底层蓄水槽后面。法医报告说他们死于一氧化碳中毒,可我闻到了硝化甘油的味道——那是韦恩集团军火事业部去年销往南美的货。”
马昭迪尔手抖得厉害。芯片边缘割破他掌心,血珠渗出来,混着汗水滴在格栅上,瞬间被锈迹吸干。
“你打算怎么做?”他听见自己问。
加菲尔没回答。他忽然抓住马昭迪尔左腕,用力一掰——咔嚓轻响,腕骨错位,马昭迪尔闷哼一声,冷汗涔涔而下。加菲尔却不管不顾,扯开他消防服袖口,露出小臂内侧一片淡褐色胎记,形如展翅蝙蝠。“果然。”他低声说,随即从飞行器暗格掏出一支针剂,针尖泛着幽蓝冷光,“这是神经阻滞剂,剂量刚好让你昏迷十二小时。等你醒来,会在警局审讯室里,韦恩会亲自‘保释’你,带你去市政厅签署最终解散协议——而那时,”他抬眼,银灰色瞳孔映着应急灯,“B-13检修舱的干扰器会彻底失效,所有被屏蔽的报警信号将同时爆发。哥谭中城区,将在接下来三小时内发生至少二十七起真实火灾。而十一局的备用通讯频道……”他拍了拍马昭迪尔腰间的对讲机,“会第一个收到求救信号。”
马昭迪尔想吼,想骂,想用尽全身力气砸碎这张平静的脸。可加菲尔已经将针剂抵在他颈侧动脉,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想起ICU监护仪上那根永远滴答作响的输液管。
“你恨萤火虫。”加菲尔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可真正烧毁你家园的,从来不是火焰——是那些坐在空调房里,用Excel表格决定谁该被烧死的人。”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马昭迪尔听见远处传来第一声真实的火警鸣笛。不是伪造的,不是测试的,是尖锐、凄厉、撕心裂肺的——像一头濒死巨兽在哥谭夜空里发出最后的咆哮。
他想抓住加菲尔的衣襟,手指却只触到一片冰冷的合成纤维。视野迅速灰暗,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加菲尔摘下左手手套的动作。那只手背上,赫然纹着一枚褪色的徽章:十一号消防局建局纪念日,1923年4月12日。
然后黑暗吞没了他。
意识沉入海底之前,马昭迪尔恍惚听见加菲尔在耳边说:
“这次,换你来救火。”
风声重新响起,比之前更烈。加菲尔抱着昏迷的马昭迪尔冲出通风管道,迎面撞上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飞行器外壳上噼啪作响,黑烟遇水嘶嘶蒸腾,化作大团惨白雾气。他没开护盾,任由雨水冲刷面颊,任由电流在皮肤上窜行。飞行器高度表疯狂跳动,从三百米骤降至五十米,再猛地拉升——前方,哥谭市政厅穹顶的金色蝙蝠雕像正被闪电劈中,刺目的白光中,雕像双翼缓缓张开,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蜂窝状散热孔。
加菲尔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残酷。
他知道,就在刚才那十二秒的俯冲里,马昭迪尔掌心的芯片已自动激活。它正将三年来所有伪造数据、所有转账记录、所有被删除的监控片段,打包成加密包,通过市政厅自己的光纤网络,反向注入市长办公室的服务器。
而此刻,市政厅地下七层,B-13检修舱内,那台军用干扰器的指示灯正由红转绿,随后,爆发出刺耳的蜂鸣。
紧接着,是第一声、第二声、第三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