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这个。”终末的声音带着奇异的笃定，“因为纽扣上，绣着我娘当年补我破袄的针脚。”

混沌神主哈哈大笑，伸手扯下自己一缕发丝。那发丝离体即化作一条迷你星河，星河漩涡中心，赫然漂浮着半块烤焦的麦饼——饼皮上还沾着几粒没嚼碎的芝麻。

“我妈烤饼老糊边！”他把星河往铃铛里一送，“喏，趁热！”

秩序神主沉默良久，最终抬起左手。祂无名指上，一枚素银指环无声崩解，化作无数细密光点，如萤火般萦绕铃铛飞舞。光点拼凑出的图案，是一张泛黄的纸鸢——骨架歪斜，糊纸破洞，却倔强地飞在铅灰色的天空里。

幽冥神主盯着那纸鸢看了很久。突然，他并指如刀，狠狠插进自己左胸。没有鲜血迸溅，只有一簇幽蓝色的、带着桃香的火焰被硬生生剜了出来。火焰中，蜷缩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熟睡的婴孩虚影。

“拿去。”幽冥的声音冷硬如铁，却再无一丝讥诮，“这是我‘人’的部分。烧了它，天命权柄会虚弱三息。够你们……做点什么。”

原始天王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掌心的铃铛嗡鸣震颤，所有外来之物——纽扣、星河、纸鸢、婴火——尽数融入其中。铃铛表面，那些稚拙刻痕开始发光，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暖，最后竟将整个幽冥神域的黑暗都逼退三丈。

就在此时，神域之外，遥远得超越所有时空坐标的某处，一道灰雾悄然凝聚。雾中伸出一只手，指尖悬着一枚正在融化的冰晶。冰晶内部，封存着一滴泪——清澈，微咸，带着阳光晒过棉被的独特暖香。

那只手轻轻一弹。

冰晶碎裂。

泪珠坠落。

无人知晓它将落入哪片土地，浇灌哪株野草，又或只是无声蒸发，化作纪元呼吸间一缕微不可察的湿气。

但七位神主同时抬头。他们看见，自己刚刚联手点亮的、那团象征“人味”的暖光，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黯淡下去。不是被吞噬，不是被污染，而是……被理解。

仿佛天命之王终于读懂了摇篮曲最后一个音符的含义，于是轻轻合上了耳朵。

原始天王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悲喜，唯有一片亘古荒原：“契约，可以重签。”

幽冥神主嗤笑一声，却率先抬起手，指尖幽光如刀，在虚空划出第一道契约符文。那符文不再是冰冷神纹，而是一株扭曲生长的桃枝，枝头挂着七枚青涩果实。

混沌神主甩出星河，星尘自动排列，化作第二道符文：一只缺了半边翅膀的纸鸢，正努力飞向燃烧的太阳。

秩序神主的数据流奔涌如瀑，第三道符文浮现——不是几何，而是一行不断自我纠错的稚嫩笔迹：“我想……回家。”

终末神主眉心竖缝再次裂开，第四道符文喷薄而出：一枚纽扣，正面绣着歪斜的“福”字，背面却是一道新鲜的、渗血的抓痕。

当第五、第六、第七道符文依次亮起时，整片幽冥神域的黑暗开始退潮。不是被光明驱散，而是像潮水退去露出沙滩，显露出底下深埋已久的、温热的泥土气息。

原始天王最后落笔。

他写下的不是神名，不是誓约，而是一个极其简单的汉字：

【灯】

笔画收锋时，整片神域轻轻一震。所有神主都感到胸口一窒，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卸下了。不是力量，不是权柄，而是……枷锁。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第七位神主——那位自始至终未曾露面、只以纯粹精神力量参与结盟的存在——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神主神格共振：

“灯亮了。孩子……该醒了。”

话音落，幽冥神域最幽暗的底层，那片冻僵的亡魂之海，所有没有瞳孔的眼睛，齐齐转向同一个方向。它们望向的，不是七位神主，而是神域之外，某个尚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