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死亡的阴影迅速爬上了吕阳的面庞,入目所见,一只涵盖寰宇的手掌正逐渐侵占他的视野。
末劫道神!
这一掌打落,没有任何技巧,就是最纯粹的,难以度量的末劫之气汇聚而成,简单,却也难以阻挡...
神州郊野的风忽然静了。
不是风停,而是被某种更宏大的存在碾碎在无形之中。空气凝滞如琉璃,草木纹丝不动,连地底蛰伏的虫豸都屏住了呼吸——仿佛整片天地都在等待一声宣告。
吕阳闻缓缓收刀。
刀锋上没有血,只有一道细微到近乎不可察的裂痕,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弥合。那裂痕深处,却有无数微小的符文明灭流转,像是被强行缝合的伤口,又像一道尚未冷却的时空断口。
玉寰君的法身已然消散殆尽,但并非湮灭。他的神性、意志、乃至八次质变所凝结的“不朽基质”,尽数被这一刀斩入吕阳闻的刀意之内,化作一缕沉寂的灰烬,静静蛰伏于刀脊内里。这不是吞噬,而是“收纳”——功德一脉第七位初圣独有的权柄:杀一人,非夺其命,而是收其道、纳其果、承其劫。
丹青简合上手中书卷,纸页边缘微微泛金,墨迹未干,却已凝成一道不朽铭文:“玉寰君,【道神】一脉祖师,陨于癸亥年秋分,时值末劫初醒,天地失衡。”
他抬头,目光扫过吕阳闻肩头尚未散尽的血色圆光,又掠过远处住旒仙枯槁如柴却依旧挺立的身影,最后落在道祖脸上,声音平缓如古井无波:“道友,你可知,玉寰君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道祖未答。
丹青简却已自顾接道:“他说——‘原来敬神,不是名字,是祭坛。’”
话音落处,天地忽震。
不是雷鸣,不是地动,而是一种自根源崩塌的嗡鸣。仿佛支撑万古长夜的梁柱,悄然断了一根。
住旒仙猛地呛出一口黑血,血中浮沉着细碎金屑,每一片都映着微缩的星图。他身形晃了晃,单求活立刻伸手扶住,却在指尖触及其腕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那手腕皮肤之下,竟有无数蛛网般的暗金色脉络正在急速蔓延,如同活物,正一寸寸蚕食着他残存的生机。
“……知天命的残留。”住旒仙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奇异的释然,“他在玉寰君身上,埋了七道‘回响’。”
单求活低吼:“什么回响?!”
“不是时间。”住旒仙咳着血,目光却灼灼如炬,“玉寰君死于此刻,可他的‘死意’,却逆流而上,分别锚定在七个不同的时间节点——十七万年前风水初布之时、十万年前第一次末劫潮汐退去之刻、五万年前道神一脉开宗立派之日……甚至,还有三处,尚在……未来。”
他顿了顿,望向吕阳闻:“第七处,就在你斩出那一刀之前,半息之间。”
吕阳闻神色不变,只将刀横于胸前,刀身映出他冷硬的眉眼:“所以,他不是故意让我杀?”
“不。”住旒仙摇头,“他是怕你不杀。他怕你犹豫,怕你顾虑‘道神’余威,怕你忌惮八次质变的反噬……所以他用‘死’来逼你出手——唯有你亲手斩断他的神性,才能真正触发‘回响’,才能让那七处时间节点,同时松动一线。”
“松动什么?”道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渊。
“松动末劫的‘锁链’。”住旒仙喘息着,枯瘦的手指指向天穹某处虚空,“你们看那里。”
众人齐望。
只见原本澄澈的碧空之上,赫然浮现出七道极淡的涟漪,彼此遥相呼应,构成一个残缺的环形。环心处,并无星辰,唯有一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幽暗漩涡,仿佛一只尚未睁开的眼睛。
“那是……”单求活喉头滚动。
“是末劫本体。”住旒仙一字一顿,“是它用来禁锢自身灵性的‘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