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灰鳞菇?
克鲁玛脚步一顿。
那是一种只生长在活体心脏内部的寄生真菌。成熟时,会释放一种麻痹神经的毒素,让宿主在毫无知觉中……成为行走的菌床。
而它的孢子,唯有在月光苔孢粉的荧光催化下,才会彻底激活。
也就是说……
整批货物,从一开始,就是一枚精心包裹的毒饵。
目标不是商队。
是银辉谷地那位,至今仍被帝国通缉、却从未被真正找到的老药剂师。
而阿萨尔,早就知道了。
所以他才坚持护送。
所以他才在断臂之后,第一个想到的,不是逃命,而是把消息传出去。
克鲁玛的血液,彻底冷了下来。
原来这场屠杀,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准的投递。
他不敢再停留,一头扎进更深的黑暗里。
身后,监察官冰冷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幽幽飘来:
“……另,律令司收到线报,有一名角魔少年,擅闯禁地‘巨兽骨场’西崖,疑似接触过‘未登记野生巨魔’。若遇此人,格杀勿论。”
克鲁玛奔跑的脚步,没有丝毫迟滞。
他只是在心底,对着怀中那本滚烫的黄皮书,无声地问:
“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对吗?”
书页上,血字缓缓褪去,浮现出新的、带着笑意的墨痕:
[朋友,别谢我。]
[我只是……帮你,接住了命运抛来的,第一朵蘑菇。]
林风呜咽,卷起枯叶,打着旋儿飞向天空。
在无人注意的树冠最高处,那只隐形的骑士噗叽,终于动了。
它缓缓抬起手,指向克鲁玛消失的方向。
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青灰色光晕,悄然亮起,又迅速熄灭。
如同……一颗孢子,完成了它漫长的飘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