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没了。塔克……肠子流了一地……还有小疤脸,脖子折了……”
克鲁玛听着,胃里一阵翻搅。
阿萨尔却始终没动。他盯着远处渐渐平息的战场方向,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山峦,看见那些尚未退去的袭击者残部,正如何舔舐伤口、重新集结。
“他们没走远。”阿萨尔忽然开口,是对克鲁玛,也是对所有人,“爆裂弩……不是山匪能有的货色。是军械坊流出来的制式装备。弓弦劲道、击发结构、连发机关……全是帝国第三军团‘铁棘营’的标准。”
克鲁玛心头一跳:“铁棘营?可他们是守北境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才更要命。”阿萨尔冷笑一声,断臂处又渗出一滴血,“北境防线,最近三个月,换了三次统帅。上个月,新任总督刚带亲卫队‘巡查’过南境三郡。据说,他特别喜欢……顺路‘清理’一些‘不听话’的商路。”
克鲁玛浑身发冷。
——这不是劫道。是围猎。
是有人想掐断这条通往银辉谷地的命脉,而他们这支运载着整批“月光苔孢粉”的商队,恰好成了祭品。
“月光苔孢粉……”克鲁玛喃喃,“那不是给皇家药剂师协会……炼制‘净魂剂’的主材吗?”
“对。”阿萨尔终于侧过脸,第一次真正看向弟弟的眼睛,“而净魂剂,是唯一能暂时压制‘蚀心咒’的东西。”
克鲁玛如遭雷击。
蚀心咒。
那个刻在帝国通缉令榜首、连皇室密探都不敢提其真名的禁忌诅咒。传说中,中咒者会在第七日午夜,心脏化为琉璃,然后……砰然炸裂,溅出的碎片会钻入旁人耳中,种下新的咒印。
三年前,银辉谷地爆发过一场“琉璃疫”。
一夜之间,三百二十七人,全部心碎而亡。
官方记录:瘟疫。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那场疫病,始于一位失踪的宫廷首席药剂师,和他带走的半卷《蚀心录》手抄本。
克鲁玛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摩挲着怀中黄皮书的封面。
——书页上,刚刚浮现的新字迹,正静静躺在他视网膜边缘:
[蚀心咒?呵……不过是拙劣的仿制品。]
[真正的‘蚀心’,是从心脏里长出蘑菇。]
[而你,我亲爱的克鲁玛,你的心跳……已经有点不一样了。]
他猛地低头。
只见自己左手腕内侧,不知何时,浮现出一点极其微小的、青灰色的斑点。米粒大小,边缘模糊,像一滴干涸的苔藓汁液,又像……一枚尚未破土的菌孢。
他倏然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疼。
可那点青灰,却随着他心跳的节奏,极其轻微地……搏动了一下。
“哥!”克鲁玛声音发颤,“我……我手腕上……”
阿萨尔目光一凛,伸手一把抓住他手腕,粗粝拇指用力擦过那点青灰。
皮肤完好。
没有痕迹。
“幻觉。”阿萨尔松开手,语气斩钉截铁,“失血过多,加上惊吓,神经错乱。休息会儿就好。”
克鲁玛张了张嘴,想说那搏动是真实的,想说书页上的字绝非幻觉……可看着大哥额角未干的血迹、空荡荡的右袖管、以及那双疲惫却依旧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不能说。
说了,大哥会立刻把他捆起来,押回帝都最高阶的净化所——那里关着所有“疑似被蚀心咒污染”的人。进去的,没一个出来。
而他此刻手腕上的异样,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
“嗯……”他垂下眼,轻轻应了一声,将左手藏进袖中,指尖死死按住那点搏动的位置。
就在这时,河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