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却凝着诡异的、半透明的菌丝结晶,像笑。
事后调查草草了事,归为“罕见寒潮致死”。但克鲁玛记得,验尸官摘下手套时,指尖也沾着同样的孢子,被风吹散后,飘向了城西那片早已废弃的旧菌培场。
他低头看向手中之书。
封皮徽记下方,无声浮出第四行字:
[你父亲埋骨之地,离此三百二十步,东南偏东十五度。]
克鲁玛膝盖一软,单膝跪进腐叶堆里,枯枝扎进小腿也浑然不觉。
他父亲是冷湾堡老守军,三年前随斥候队出巡,再没回来。遗物只有一枚豁口的铜哨、半截啃过的硬麦饼,和一张画满歪斜箭头的地图——地图背面,用焦油写着“冻土之下有光”。
军部说那是疯话。
可克鲁玛偷偷去过地图标记的七处地点。其中六处是塌陷的矿坑或流沙沼泽,唯独第七处……是一片被冻实的湖床,冰层厚达三丈,凿开后只有幽黑湖水,深不见底。
他一直以为父亲沉了湖。
此刻,书页边缘金纹再度游动,汇成第五行字,笔画细如蛛丝,却重逾千钧:
[光不在水下。在你挖错的第一锹土里。]
克鲁玛手指痉挛,指甲抠进掌心。他忽然想起父亲失踪前夜,曾摸着他的犄角说:“崽啊,魔族的角不是用来顶人的,是探温的。凉了,往南走;热了,往北钻——可要是哪天,你角根发烫,指尖发冷,那就说明……地底下,有东西醒了。”
当时他当笑话听。
现在,他右角根正隐隐发烫,像埋了块炭;而左手握着的书页,却冷得刺骨,寒意顺着指骨直窜肘窝,连带着整条手臂的鳞片都微微立起。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强迫自己抬头,目光死死钉在书页上。
第六行字,终于不再关于过去。
它横贯整页,墨色如泼洒的沥青,字字扭曲如挣扎的菌丝:
[想见他吗?今夜子时,带这本书,来巨兽骨场西侧废料堆。烧掉它。火灭前,你会看见门。]
字迹落定,书页突然变得滚烫。
克鲁玛低吼一声,本能甩手——可书竟如活物般黏在掌心,烫得皮肉滋滋作响。他疼得眼前发黑,却不敢松手,怕一松,那“门”就永远关上。
就在此时,林外传来呼喊:“克鲁玛!死哪儿去了?!商队要启程了!”
是那个老佣兵的声音,粗嘎,带着不耐。
克鲁玛猛地闭眼,再睁开时,眼白布满血丝,瞳孔却沉静如冰湖。他扯下斗篷一角,迅速将书裹紧,塞进贴身内袋——布料接触书脊的瞬间,滋啦一声轻响,冒出一缕青烟。
他站起身,拍掉裤腿枯叶,声音平稳得不像刚经历一场灵魂撕扯:“来了!”
脚步踏出林缘时,他最后回望一眼那片幽暗林地。
风停了。
所有树叶静止不动。
唯有地面腐叶缝隙里,几粒米粒大小的白色孢子,正借着最后一丝微光,无声弹射,飞向商队行进的方向。
——
同一时刻,菌堡议会厅。
黄皮书的本体静静躺在林珺面前的长桌上,书页摊开,正对着天花板照明菇的橙黄光晕。纸面空无一字,唯余那圈金边,在光下流转着近乎生物般的柔光。
林珺指尖悬于书页上方半寸,没有触碰。
他身后,五只噗叽已卸下全部魔能负载,瘫在阴影里大口喘气,翅膀边缘泛着疲惫的灰白。其中一只骑士噗叽挣扎着支棱起脑袋,触须抖了抖,传递来断续画面:林间、少年角魔、跪地、颤抖、藏书入怀……
“它成功了。”星火轻声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短杖。
狩却皱眉:“太顺利了。帝国边境的魔族,对异常事物的警觉性远高于荒野部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