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察行程进入第二周,一行人抵达石河子地区,在农八师驻地,一个意料之外的重逢让游方心绪翻涌。
“方子…”一个身姿挺拔的中年汉子快步走来,双手紧紧握住游方,正是他大学时代的同窗同宿舍的好兄弟吕双。
吕双的父亲原是沪上检察院的领导干部,67年政法系统受到严重冲击时,吕父被审查,全家被下放至西江某偏远农场。
得知消息后,游方深知政法干部在当时的敏感性,便通过舅舅在当地的关系和自己在系统内的渠道,以“边疆建设急需政治可靠,有管理经验的干部”为由,最终将吕双全家以“支援边疆”名义调至新省生产建设兵团。
“方子!”吕双的手一直紧紧握着,“当年那份情,我们全家都记着。
现在挺好,父亲在兵团政法部门工作,母亲在小学,媳妇在档案室,我在这儿带生产团,虽然离家万里,但心里踏实。”
游方仔细端详着老同学。记忆里那个清秀儒雅、总爱穿着整洁白衬衫的沪上男生,如今已是标准的西北大汉模样。
“看到你们都好,我就放心了。”游方诚恳地说。
考察持续到下午,团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吕双急急忙忙的找到游方,“我爹娘听说你来了,非要过来见见!”
话音未落,一对老夫妇已相携着走进院子。
吕父年近六旬,头发花白,背脊挺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中山装,戴着老花镜,有着知识分子的儒雅。
吕母收拾得干净利落,手里提着个布兜。
“这位就是……游方同志吧?”吕父急忙地伸出手,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但这个名字,这个恩情,已在心里记了七年。
吕母也上前,眼中闪着感激的光,“常听双儿提起你,今天总算见着了!好精神的小伙子!”
游方忙上前搀扶,“叔叔阿姨,你们好!早就该来探望二老了,看到你们身体康健,精神这么好,我太高兴了!”
“托组织的福,一切都好!”吕父朗声道,“我在兵团政策研究室,她娘在子弟小学,都好!”
傍晚,游方被邀请到吕双的宿舍吃晚饭。
这是两间简陋但整洁的平房,饭桌上摆着几样家常菜。
吕双的一双儿女,大的约莫七八岁,小的五六岁,正怯生生又好奇地打量着这位爸爸常说的游伯伯。
游方突然有些尴尬,第一次上门拜访长辈和孩子,竟忘了准备些见面礼。
他搓了搓手,正不知如何是好。
吕父看在眼里,哈哈一笑,“小游!到家里来吃顿便饭,就是最好的礼物!”
他亲自给游方夹菜,“你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这份情,我们虽然没见过面,但心里记了这么多年!快坐下,别见外!”
“叔叔,您言重了!”游方连忙摆手,神情真挚,“我和吕双是一个宿舍的兄弟。
能帮上忙,是应该的,更是幸运的。您二老千万别再提恩人二字,折煞我了。”
吕双也插话道,“爹,娘,方子说得对,我们之间,不讲这些。”
吕母笑着抹了抹眼角,“好,好,不讲不讲,小游,快尝尝这菜,都是自己种的!”
饭桌上气氛温馨,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却丝毫没有陌生感。
吕父聊起在兵团这些年的见闻思考,吕母说起学校里的孩子们,吕双谈着团场建设。
游方认真倾听,不时询问细节,两个孩子渐渐放松,开始叽叽喳喳。
临别时,吕父握着游方的手,郑重地说,“小游同志,虽然我们到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但你对我们全家的帮助,我们永生不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