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微型地脉图——那是坤峰秘传《厚土载物经》中“封灵镇岳”之术,意在以地脉之力迟滞其行。姜异脚步依旧,只是足下金焰忽地向下沉坠三寸,焰尾如根须扎入阶石缝隙,焰光微微一涨,所有土黄符纹瞬间黯淡,继而化为点点金砂,随风飘散。顾长岭翻书的手指一顿,抬眼望去,只见姜异背影挺拔如松,衣袂未扬,唯有那金焰余烬,在阶石上留下七枚清晰烙印,形如莲瓣,瓣瓣生光。
第五、第六、第七道气机几乎同时爆发。
离峰封元自宫门高台跃下,足踏虚空,竟在半空凝出一座虚幻山峦,山势巍峨,镇压八方,正是离峰镇派神通《九嶷镇岳诀》的具象化——此非攻敌,而是立威,以山岳之势,逼姜异显露真功深浅。震峰袁逍则立于另一侧飞檐,双手负后,指节微屈,周身雷光隐现,噼啪作响,却未劈出,只将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庚金雷意悬于姜异头顶三尺,如悬剑待发。而巽峰曲柳儿立于宫门正上方横梁,青衫猎猎,十指翻飞如蝶,无数碧色气旋自她指尖迸射,在姜异周身三尺外急速旋转,织成一张无形巨网,网中气流紊乱,空间微颤,正是巽峰绝学《万象缚风阵》的雏形——此阵不伤人,专破遁术,若姜异强行施展《神火小遁》,必被气旋撕扯得身法大乱。
七重气机,七种试探,七般心思。
姜异终于停步。
并非被阻,而是主动驻足于第九十九级阶石之前。他仰首,望向那扇高达十丈、以整块玄冥铁铸就的宫门。门上无字,唯有一幅天然蚀刻的太极图,阴阳鱼眼处各嵌一枚暗沉宝珠,此刻正随着他呼吸节奏,明灭不定。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没有掐诀,没有诵咒,甚至没有调动丹田真炁。只是将左手食指,轻轻点在自己眉心。
刹那间,悬于他头顶的庚金雷意骤然溃散,如雪遇骄阳;围拢周身的碧色气旋轰然倒卷,反向曲柳儿疾射而去,却被她袖中一道青光悄然接住,无声湮灭;而封元脚下那座虚幻山峦,竟发出一声沉闷龙吟,山体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金纹,纹路蔓延,山势竟开始缓缓缩小、坍缩,最终化为一粒微不可察的金色沙砾,被姜异掌心吸入。
全场死寂。
连一直盘坐残碑上的顾长岭都霍然起身,古册滑落于地,哗啦作响。邵观肃手中短剑彻底归鞘,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徐师兄袖中拳头松开,掌心血痕淋漓。庞仲望低头,看着自己指尖残留的一滴未化的水珠,那水珠正折射着姜异身上散发的金焰光芒,竟也泛起淡淡金边。
姜异收回手,目光扫过七人,声音不高,却清晰送入每人耳中:“诸位师兄弟,好意心领。只是考校未始,试炼已毕——尔等气机,皆含‘束’意,却不知‘束’之一字,早被我道基所破。”
他话音落,足下金焰轰然暴涨,不再是温和流淌,而是如怒龙昂首,冲天而起!焰光所及,整条青玉阶竟如琉璃熔化,金液奔流,顺着阶石纹路疯狂涌向宫门。那扇厚重玄冥铁门上的太极图,阴阳鱼眼中的两颗宝珠骤然爆亮,左眼化为纯金,右眼化为炽白,两道光柱激射而出,交汇于姜异身前半尺,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光镜。
镜中无姜异面容,只有一幅浩渺星图,星辰运转,轨迹分明,其中一颗赤金色星辰正熠熠生辉,星轨之上,赫然浮现出一行细小篆文:
【练气十七重·圆满】
【至等真炁·已凝】
【凡质沉淀·未净】
【道基推演·魁元品阶·可铸】
【霞举时限·推算中……】
光镜只存三息,便如琉璃破碎,化为点点金屑,随风飘散。
姜异一步踏出,足落于宫门之内。
身后,九十九级青玉阶上,七枚莲瓣烙印同时亮起,金光连成一线,直指宫门深处。阶石缝隙里,竟有细嫩金芽悄然钻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