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而是因其‘知止’。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此乃《大学》八目,亦是《艮山经》失传的总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徐师兄苍白的脸:“徐师兄心念躁动,强求‘不动’,恰如逆水行舟。何不反其道而行之?先求‘动’——动如春雷震山,动如溪流破冰,动如新芽顶石……待万物生机勃发,再于万动之中,寻那一念‘止’。止非死寂,而是喧嚣落尽后的澄明,是百川归海后的浩渺。”
徐师兄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猛地按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剧烈搏动,仿佛有什么陈年坚冰正在碎裂。他颤抖着从怀中取出那颗黄龙胆,胆液已由浑浊转为澄澈金液,正随心跳节奏微微起伏。
“……知止……”他喃喃重复,泪水无声滑落。
就在此时,元初宫外忽起异象!坤峰洞天原本厚重的土黄色云霭,竟被一道撕裂长空的银白剑光劈开!剑光所至,云层翻涌如沸,露出其后浩瀚星海。一颗赤红星斗自天穹急速坠落,拖曳着熔金尾焰,轰然砸向宫前广场!
“不好!是‘陨星劫’!”顾长岭失声惊呼。此乃洞天运转至关键节点时,天外星辰受引动而降下的灾劫,寻常筑基修士沾之即化飞灰!
玄光却霍然抬头,眸中金芒暴涨,竟比那坠星更炽!他一步踏出法台,竟不避不让,反迎着陨星直冲而上!至等真炁在他周身疯狂压缩,化作一柄丈许长的赤金光刃,刃脊上,九道细小符箓如活物游走——竟是他刚悟出的《九曜分光剑》雏形,此刻被至等真炁强行催动到极致!
“他疯了?!”袁逍失态低吼。
千钧一发之际,玄光光刃悍然劈向陨星核心!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清越龙吟,仿佛金铁交鸣。赤红星斗被光刃从中剖开,竟未碎裂,而是沿着刀痕缓缓分离,化作两颗较小的赤星,各自裹着淡金光晕,如温顺幼兽般环绕玄光周身缓缓旋转!
“……以至等真炁为引,逆推星辰轨迹?”真君考的声音首次带上惊疑,“此非人力,近乎……造化!”
玄光凌空而立,衣袂翻飞,两颗赤星如双子伴月,映得他眉目如刻。他俯视下方诸真传,声音平静无波:“天道运行,自有其律。所谓灾劫,不过阴阳失衡之显化。若能窥其律,何惧坠星?”
话音落下,两颗赤星倏然收敛光芒,化作两粒赤红砂砾,静静悬浮于玄光掌心。他随手一抛,砂砾轻飘飘落入徐师兄手中:“徐师兄,此物含一丝‘星火真髓’,可助你贯通艮山经最后关隘——知止,而后生生不息。”
徐师兄双手捧砂,浑身颤抖,久久无法言语。
此时,元初宫外云海翻涌,忽有七彩祥光自天而降,如匹练贯空,直落玄光头顶。光中浮现一行古老篆文,字字如金铸:
【道启坤元,法契真枢】
同一时刻,坤峰洞天深处,那根参天巨柱顶端,一尊早已黯淡千年的金铸社稷神像,眉心骤然亮起一点赤金火种,火苗摇曳,虽微弱,却倔强不熄。
玄光缓缓落地,拂去衣上微尘,看向神色各异的诸真传,嘴角微扬:“诸位师兄,考校既毕,可愿随本道子,去长明天池,采一株新开的‘六合莲’?听闻此莲蕊中,藏有初代多阳道君亲手封存的一缕‘太初之炁’。”
他语气随意,仿佛邀人共赏春景。可殿内众人皆知,那“太初之炁”,乃是先天宗开山立派的根本道种,千年未现,只待真主。
封元深深吸气,灰袍下的身躯挺直如松。袁逍收起玩世笑容,郑重稽首。邵观肃默默收起月魄印。顾长岭朗声一笑,率先迈步:“道子有召,敢不从命!”
当玄光转身走向宫门,玄妙真人蜷在他肩头,胡须抖动,声音几不可闻:“小子……你竟能引动社稷神像火种?老道我……怕是真要见证一位‘多阳’再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