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聚窟洲】?
姜异眉梢一挑,这名字他并非头回听见,玄妙真人也曾提过,乃是一处前古洞天。
陆真君既主动说起,想来掌教那边已有安排。
果不其然,陆真君开口发问:
“道子可知上古...
玄光眸中金芒一闪即逝,却已将太虚深处那道盘坐身影的轮廓刻入神识——并非寻常筑基所能直视的虚影,而是真君考以“玄黄一镜”为媒,引动坤峰洞天本源所凝之相。那身影眉目模糊,衣袍似由山岳叠成、袖角垂落处隐现万顷沃土翻涌,周身不散不聚的浑黄气机,竟与刘靖此前所见元初宫外参天巨柱隐隐呼应。原来这“真君考”非是某位实存真人,而是坤峰洞天意志借法器显化之化身,执掌宗门最严苛一道考校关隘。
顾长岭立于法台之下,指尖轻抚法卷金边,声音沉稳如钟:“道子既愿受考,长岭便不再推让。”话音未落,他足下青砖忽裂,三道土龙自地脉暴起,鳞爪森然,口喷黄沙,挟着摧山断岳之势扑向玄光面门!此非寻常术法,乃《社稷三叠印》第一叠“艮山崩”,取地脉震荡之理,专破灵台清明。玄光端坐不动,袖口微扬,至等真炁如熔金奔流,于身前三尺凝成一道半透明屏障。轰然巨响中,土龙撞上屏障,竟未溃散,反如活物般盘绕其上,龙首低垂,獠牙咬合,竟将屏障寸寸压缩!
“好!”徐师兄低喝一声,眼中精光迸射。他认得此招——当年宁和初接考时,顾长岭只出两叠便迫其吐血退步,今日首叠便用上全力,分明是要逼出道子底牌。
玄光眉峰微蹙。屏障虽未碎,却已泛起蛛网裂痕。他心知此非力敌之局:顾长岭筑基七重,根基深厚如大地承重,而自己虽凝至等真炁,终究只是练气巅峰,法力总量远逊。硬撼土龙,必耗真炁如决堤。电光石火间,他忆起玄妙真人昨夜所授秘语:“地德载物,非以刚折,当以柔化。土性至厚,唯水可蚀;水势至柔,唯火可蒸。”——此非战技,而是对五行生克本质的叩问。
念头既定,玄光左手掐《玄冥引水诀》印,右手却翻掌朝天,十指张开如莲绽放。刹那间,至等真炁分化两股:一股化作幽蓝寒雾,自屏障底部汩汩渗入,瞬间裹住三条土龙龙腹;另一股则骤然升温,化为赤金色焰流,沿着寒雾边缘蜿蜒而上,焰尖吞吐不定,竟似在灼烧无形之水汽!
“水火同炉?!”封元瞳孔骤缩。此法需同时驾驭相克真炁,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焚。更骇人的是,那寒雾非但未被烈焰蒸干,反而在高温炙烤下迅速凝结成霜,霜粒簌簌剥落,竟将土龙坚硬鳞甲蚀出点点凹痕!霜痕所至,龙躯僵硬,动作迟滞如陷泥沼。
顾长岭面色首次凝重。他指尖急颤,欲催动第二叠“兑泽浸”,却见玄光左袖一挥,寒霜陡然炸开,万千冰晶激射如箭,尽数钉入土龙双目!龙啸戛然而止,三具庞大身躯轰然坍塌,化作三堆湿漉漉的褐泥,泥中隐约可见丝丝缕缕赤金火线游走,将整堆泥土煨得滚烫冒烟。
“艮山崩……破了?”庞仲望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抠进掌心。他亲眼见过顾长岭以此招碾碎过两位筑基中期对手的护身法宝。
玄光缓缓起身,足尖点地,身形如鹤掠起,飘然落于最高法台。他并未乘胜追击,只将双手负于身后,目光扫过全场:“顾师兄此叠印,山势雄浑,可惜少了一分‘活’意。土若死寂,则易蚀;土若奔涌,则难伤。若第二叠能引地肺热泉为引,第三叠再借巽风鼓荡,三叠连环,或可真正撼动山岳根基。”
殿内一片死寂。连真君考所化虚影都微微一顿,镜面涟漪扩散,似在咀嚼此言。
顾长岭怔立原地,额角沁出细汗。他修《社稷三叠印》三十年,从未有人点破“土性失活”之弊。此刻玄光所言,字字如凿,直击功法最幽微的命门——此非单纯破招,而是以更高维度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