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风停雨住,后宅的彻夜欢腾也停歇下来,因为过度操劳无人早起,以至于侯府明明高朋满座,却静悄悄的看不到半个人影。
西宅客房内,林紫苏在小彪的床上和衣而眠,乌漆嘛黑的煤球则蹲在妆台上,都...
夏去秋来,细雨如丝,槐江水色微茫,两岸垂柳枝叶低垂,沾了湿气便沉沉地坠着,风过时只微微一颤,抖落几颗晶莹水珠。江面浮着薄雾,游船破开雾霭缓缓靠岸,船身轻震,木板吱呀作响,仿佛一声悠长叹息。
林紫苏跳下船时裙摆未及束紧,被江风掀起一角,露出小腿上那截骚紫色吊带袜的蕾丝边——她脚步一顿,耳根倏地烧了起来,忙用左手按住裙角,右手却下意识往腰后摸去,指尖触到冰凉绸缎才猛然想起:肚兜早没了,里衣也换了,连系带都绣着暗纹小蝴蝶,是郭姐姐昨夜亲手系的,还笑着捏她耳垂说“仙儿这身子,穿什么都是活色生香”。
她咬唇,抬眼正撞上马车帘子掀开一线,林婉仪端坐其中,水绿裙裾如春江初涨,眉目温婉,指尖却正捻着一枚青玉簪,簪头一点朱砂未干,似刚画完符。
“大姨……”她刚开口,声音却被江风揉得发软。
林婉仪眸光一掠,没应声,只将玉簪轻轻搁在案几上,抬手朝她招了招。
紫苏只得快步上前,刚掀帘子,就被一股暖香裹住——不是熏香,是婉仪身上惯用的沉水香混着一丝极淡的、类似雪后松针的气息,清冽又缠绵。她尚未站稳,手腕已被扣住,下一瞬整个人跌进对方怀中,鼻尖撞上温软锁骨,耳畔响起一声极轻的笑:“瘦了。”
“没瘦!”她下意识反驳,话出口又觉底气不足——昨夜醉酒贪欢,今晨又被铃铛惊醒,连喝三碗鸡汤才勉强压住胃里翻腾的酸气,“就是……有点累。”
林婉仪指尖顺着她后颈滑下,在脊椎第三节凹陷处轻轻一按,紫苏浑身一颤,膝盖发软,差点跪下去。婉仪却已松开手,转而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谢公子昨夜可尽兴?”
紫苏脸轰地红透,张嘴想辩,却见婉仪眼尾微挑,笑意不达眼底:“月华昨夜回来说,你睡着前还在喊‘再亲一下’,枕头都被咬出牙印了。”
“她胡说!”紫苏脱口而出,随即捂嘴,心道糟了——这话分明是承认了前半句!
婉仪却不再追问,只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展开来,竟是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墨迹犹新:“这是钦天监密档誊本,龙骨滩地脉图。吕炎他们昨夜掘开三处祭坛,血气外泄如沸汤,却未见主库入口。刘蓓璧修的是‘九曲逆鳞阵’,阵眼不在地下,而在……天上。”
紫苏怔住:“天上?”
“对。”婉仪指尖点向图纸中央一处空白——那里本该绘着槐江支流,却只画了七枚残缺星斗,“钦天监记载,北周贞元十七年,槐江上空曾现异象:七星连珠,光如赤练,三日不散。当时以为祥瑞,实则是灵韵壁以七名玄阴女童为引,借星力反哺地脉,将血库气机倒悬于云层之间。阵法百年运转,血气沉淀成‘云髓’,遇雷则凝,遇雨则散,若无特制引雷符,强行破阵只会令整片云海爆裂,方圆百里生灵尽化飞灰。”
紫苏听得脊背发凉,下意识攥紧裙角:“那……怎么破?”
“等。”婉仪将图纸卷起,塞进她手中,“等谢尽欢醒来,他身上有南宫烨留的‘太初雷引’,能承天劫而不溃。但需一人持符登云,以自身精血为媒,引九天雷火淬炼云髓三刻——稍有差池,便是魂飞魄散。”
紫苏手指一颤,图纸险些掉落。
“谁去?”她声音发紧。
婉仪静静看着她,目光如古井深潭:“你说呢?”
江风忽烈,吹得车帘猎猎翻飞。紫苏喉头滚动,视线越过婉仪肩头,看见远处游船甲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