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微凸轮廓，此刻却浮现出一道淡金色丝线，蜿蜒如龙，自脐下三寸向上攀援，直抵心口。

“龙脉反噬。”步月华嗓音沙哑，“你们给她服的‘安胎定魂散’，掺了北周皇陵地脉阴髓，借孕气养煞，养的是谁的魂？”

南宫烨脸色霎时惨白，手按小腹，指节泛青。

朵朵与翎儿互视一眼，齐齐后退半步。

林婉仪霍然起身，大妇镯“啪”地崩裂一痕：“月华！你疯了？！”

“疯？”步月华轻笑，伸手捏住南宫烨下颌，强迫她抬头，“我若疯，早该三年前就疯。那时她被关在栖霞观后山枯井里，饿得啃自己指甲，你们谁去过？谁问过一句？”

她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灯焰狂舞：“她替你们守鸣龙碑，镇九嶷山阴脉，背上十三道封魔印，至今未消！你们倒好，一边让她怀孕安胎，一边往她丹田里埋龙傀丝——是怕她死得太慢，还是怕她活得太久？”

南宫烨喉头滚动，终于开口，声音微颤：“……不是我们……是太后……”

“太后？”步月华冷笑，“太后早把魂灯寄在郭小美身上，自己躲在北周皇陵棺椁里啃尸丹。你们连她死了都不知道，还替她办事？”

话音未落，她掌中玄铁刃骤然刺出，直取南宫烨心口！

林婉仪厉喝：“住手——！”

可晚了。

刃尖触及肌肤刹那，南宫烨小腹金线猛地爆亮，竟化作一条尺许长的赤鳞小龙，昂首嘶鸣，张口喷出一口墨绿毒雾！

步月华早有准备，提灯横挡，灯焰瞬间转为靛青，将毒雾尽数吸入灯腹。她手腕一抖，灯盖“咔哒”弹开，内里竟盘着一条拇指粗的碧鳞蛊虫，正疯狂吮吸毒雾，腹腔鼓胀如珠。

“龙傀蛊……”她眯眼，“果然是北周老东西的手笔。”

南宫烨浑身痉挛，冷汗涔涔而下，腹中金线寸寸断裂，发出琵琶断弦般的脆响。她仰面倒下，唇色发乌，气息奄奄。

朵朵扑上前扶住她，惊惶回头：“步姐姐！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步月华没理她，只将青铜灯凑近南宫烨面门，低声念咒。灯内蛊虫倏然炸裂，化作一蓬碧色荧光，尽数钻入南宫烨七窍。她身体一震，猛地呛出一口黑血，血中竟裹着三枚细如针尖的赤色骨钉，钉尾镌着微型“敕”字。

“敕魂钉……”林婉仪失声，“太后竟连这个都用了？”

步月华抬袖抹去唇边溅到的一星血点，淡淡道：“不止这个。她还在紫苏床头香炉里点了‘忘川引’，昨夜子时三刻，紫苏魂魄离体半刻，去了哪里？”

满室寂静。

唯有铜铃仍在轻颤，叮铃、叮铃、叮铃……

仿佛在数着某个人的心跳。

步月华忽转身，直视林婉仪：“大姨，你当真不知？”

林婉仪喉头一梗，眼神闪烁。

步月华却不再追问，只解下颈间衔枝铃，递到她眼前：“你摸它。”

林婉仪迟疑片刻，终究伸出手。

指尖触铃刹那，异象陡生——

她眼前景物骤然扭曲，恍若跌入漩涡。再睁眼，已不在船舱，而是立于一片灰白雾海之中。脚下无地，头顶无天，唯有一条蜿蜒血河横贯视野，河面漂浮无数残破面孔，皆是她熟悉之人：叶云迟、青墨、谢尽欢、甚至还有年幼时的自己……每张脸都睁着眼，嘴唇翕动，无声呐喊。

“这是……紫苏的梦魇界？”林婉仪踉跄后退。

“不。”步月华声音自雾中传来，缥缈如烟，“这是你心底最不敢照的镜子。你一直知道她在查什么，对不对？你知道她为何非要进北周皇陵秘境——因为那里埋着‘鸣龙碑’最后一块残片，而那残片背面，刻着你爹娘的名字。”

林婉仪浑身剧震，踉跄跪倒。

雾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