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
马和立于舰桥之上,他已升至这海上巨舰的指挥使,正高声传令,周遭将士无不凛然遵从。
朱允熥登舰上,回首望了一眼南京城,转身下令:“启碇!”
九月初六,船队抵福州。补充淡水粮秣,傅友德调集的四十艘精锐战舰已列阵港外。
福建水师提督、全宁侯孙恪登舰拜见,亲率舰队护航。
船队再度南下,驶入深蓝海域。
镇海号一马当先,劈开万顷碧波,犁出一道长达数十丈的白色浪轨,其势恍如巨鲸巡海,威不可挡。
其余舰船紧随其后,帆影连天,桅杆如林。
偶有飞鱼跃出水面,在阳光下闪出银鳞点点,旋即又没入洪流之中。
九月十三,晨光熹微。
吕宋东北约六十里外的海面上,张定边正率十数艘快船例行巡弋。
海面平静,唯有鸥鸟啼鸣。
忽然,了望手声音变了调,指向北方海平线:“将军!快看!”
张定边凝目望去,初时只见一道突兀的“黑线”割裂了海天。
随即,那道“黑线”急速升高,变宽,化作一座山岳般的巨舰轮廓,正破开晨雾,缓缓迫近。
其后方,密密麻麻的帆影如同盛夏骤起的蝗云,覆盖了小半海面。
巨舰之首,一面明黄龙旗,猎猎招展,刺痛人眼。
张定边扶着船舷,双手微微发抖,心头那把无名火,噌地一下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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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他还在舱中,对着海图思忖,是否该给自己和手下这几千号漂泊半生的老兄弟,寻一条归乡的安稳路。
傅友德上次带来的话,那封未接的信,并非全无涟漪。
可转眼间,这遮天蔽日的船队就压到了眼前!
“朱重八……好一个朱重八!”
他几乎咬碎了牙,
“果然是豺狼本性,说的话,半个字也信不得!”
他仿佛又看到了鄱阳湖上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三十年过去了,还是要赶尽杀绝!
然而怒火稍纵即逝,海风一吹,只剩下彻骨寒意。
他一眼便知,力不能敌。那艘巨舰的体量,远超他平生所见任何战船,其后跟随的舰队阵型严整,亦绝非乌合之众。
“传令!”张定边声音嘶哑,却异常果断,“所有船只,撤回本岛!快!”
快船调转帆索,如受惊的鱼群般疾速南撤。
堪堪在镇海号完全占据北方视野之前,张定边带着船队仓皇抢滩登岛。
岛上已是一片骚动,部众从简陋的营寨中涌出,惊惶地望着海面。
那阴影不断逼近,令人窒息。
“慌什么!”张定边强自镇定,厉声喝道,“集结人手,带上紧要之物,先往南边山林暂避!”
他心中飞快盘算,吕宋岛足够大,山林茂密,只要躲过锋芒,未必没有周旋余地。
就在这时,一名探子冲到他面前,脸色惨白:“将……将军!傅…傅帅的船队,已到岛北岸边了!下锚了!”
张定边的心猛地一沉。
傅友德用兵,向来疾如风火,他既已到了岸边,自己这南撤之策,恐怕……
张定边正在怔忡间,又一名亲卫气喘吁吁跑来,神色却古怪:
“将军,那巨舰…那巨舰上搭下跳板了,好多人正…正一箱一箱往下搬东西,堆在滩头。看着不像兵器。”
“搬东西?”张定边愕然。
未等他细想,第三名部下飞奔而至,声音颤抖:
“禀将军!颖国公在巨舰上传话,请您移步一见。他说…他说大明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