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无水患之苦了。如今沙湖镇,已是湖广数一数二的鱼米之乡,舟车络绎,人烟稠密。”
见张定边悄然动容,他稍顿了顿,声音放缓:
“至于武昌,商贾云集,货物繁盛,已是天下四大镇之首。长江沿岸,除了南京,便是武昌了。湖广人有福了,镇守武昌的楚王朱桢,爱民如子,是人人称道的贤王。”
张定边捏着酒碗,久久不语。
傅友德继续道:“上位一直敬重张兄。你在沔阳的老宅,官府年年修缮;令尊令堂的坟冢,州县岁岁祭扫,香火从未断绝。”
“是么……”张定边扯了扯嘴角,笑意苍凉,“当年鄱阳湖上,我那一箭若偏几分,世间便无朱重八。我总以为……他早该平了我家祖坟。”
“英雄相惜,自古皆然。”傅友德直视他双眼,“如今坐江山的,是常遇春的女婿;当今太子,更是常遇春嫡亲的外孙。”
张定边蓦然抬眼:“朱重八他……”
傅友德截断他的话,“上位已于去年禅位,如今是太上皇了。太子朱标继位,皇太孙朱允熥晋为储君。三代同心,大明气象,远非蒙元可比。”
海风穿过,傅友德从贴胸处取出一封绢书,双手递过:“前面是太子代笔,末尾…是太上皇亲笔。定边兄,请看。”
张定边目光掠过那封绢书,却并未伸手去接。
他只将手中酒盏仰头饮尽,随即又连斟三盏,一气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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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友德见他如此模样,默然片刻,将书信缓缓收回怀中。
直至宴终,张定边再未吐露一字。
夜深了,海涛声透过木棚缝隙阵阵传来。二人同卧一榻,傅友德望着棚顶摇曳的阴影,再度开口:
“定边兄,上位之诚意,俱在信中。海上漂泊三十载,风刀霜剑,你我皆知其中滋味。你纵不念自身,也该为手下几千弟兄谋条出路。”
他侧过身,面向张定边暗处的轮廓,
“傅某今日愿以项上人头作保。只要你点头,随我返航,上位必亲出金陵三十里相迎,国公之位,礼遇之隆,绝无虚言。”
见张定边仍无动静,傅友德继续道:
“你若愿效力朝廷,东南海防总督之印,我明日便可交与你;
你若倦了刀兵,回沔阳故里,做个富贵闲人,朝廷尊你养你,善始善终。
定边兄,给手下老兄弟,也给这漂泊半生的自己……一个归处吧。”
涛声传来,忽然一阵轻响,张定边自枕下抽出一柄短刃。
傅友德呼吸一滞:“张兄这是何意?”
张定边将那柄匕首塞入他手中。
“友德,你既来了,不如割了我这颗头,带回南京,也是大功一件。”
“此为何意!”傅友德欲将匕首推回,手腕却被铁箍般按住。
张定边的手纹丝未动,
“当年同在汉王麾下,你虽未得重用,我却始终视你为豪杰。你此来是为全我名节,我岂能不知?岂能不领情?
然而我与朱重八之间的梁子,绝非一两封书信,便可以消解。况且我深受汉王器重,是发小兼性命之交,岂忍心改换门庭?”
他松开手,身影在昏暗中晃了晃:
“衣锦才能还乡,我垂垂老矣,却落入穷途末落的地步,有何脸面再见故乡父老?倔强一辈子,临到死了,更无意向朱家子孙称臣叩首。”
张定边顿了顿,语气稍缓,“你带来的百姓,明日便可随船归去。但我,绝不同行。”
傅友德握紧匕首,掌心尽是汗意:“张兄若有什么条件,但说无妨。”
张定边的声音沉了沉,“陈祖义占住马六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