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奏报,推到朱允熥面前。
徐令娴知道接下来要谈政事了,忙悄然退出。
“耽罗之事,有三点,你须刻在心上。”
“其一,筑城为先,立稳脚跟。谨防大内义弘部溃散之众报复。”
“其二,交涉朝鲜,分寸为上。彼国助你立足,是畏大明威德,亦是图开市之利。”
“第三,也是顶要紧的,篱笆要扎牢,心不能忙,耳不能软。赏罚要分明,决策要果断。遇事不决时,多想想皇祖父平日教导。”
他将那奏报又往前推了半寸,低声道:
“这是锦衣卫近日整理的,关于朝鲜内部倾轧、以及对马岛、壹岐岛残余倭寇动向的密报。你今夜拿去,仔细看了,登船之前,烧掉。”
朱允熥双手捧那份密报,小心翼翼劝道:
“父王,时辰确实不早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吧。您…随儿臣一同回宫歇息可好?纵有政务,明日再理不迟。”
朱标头也没抬,“你们先回。我还有几份急报要批,随后便来。”
朱允熥深知父亲性子,只得默默出了文华殿。
殿外夜风微凉,他走下台阶,在道旁石墩上坐了下来,徐令娴静静陪坐在侧。
朱允熥心中暗定,再等两刻钟,若那时灯还不熄,说什么也要进去再劝。
虫鸣细碎响着,正当他准备起身时,殿内的灯火,却倏地灭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起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