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辞。
这一天的日程排得密密的,朱允熥见缝插针,见了李景隆和常昇,让他们把采买的丝绸、瓷器、茶叶、雪花盐,全部运到镇海号上去。
交代完这件事,他又传来工部尚书邹元瑞,问他派往耽罗筑城的工匠募集得如何。
忙完这些,己是傍晚,他吃了一顿简单至极的饭,又领着徐令娴到乾清宫西暖阁。
朱元璋听见通传,随手把折子一扔,坐直身子。
朱允熥带着徐令娴进来行礼。
"行了,行了。"
朱元璋摆摆手,走到内室一角,打开一口樟木箱子,翻找片刻,小心翼翼捧出几件衣裙,颜色素净,料子普通,却保存得极好。
“这是你皇祖母年轻时候穿的。你带上。”
徐令娴接过,触到柔软的布料,心头忽然一酸。
朱元璋又摸索片刻,从箱底摸出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头是一对银手镯,没有任何花纹,表面被磨得光滑锃亮。
“这也是你皇祖母的。”
朱元璋拿起一只,示意徐令娴伸手,亲自将手镯套上她的手腕,
“这是你父王出生那年打的,你皇祖母戴了好些年。”
朱元璋退后一步,看着眼前这个孙媳,沉默良久,说道:
“你这孩子不听话,好好的京城不待,非要跑到几千里外的海岛上去。”
他背着手,在御案前踱了两步:
“让人担忧啊。你可知,就为着你随行这事,这几日朝堂上闹成什么样?
礼部、翰林院、都察院……多少本章递上来,说什么的都有。那些话,咱听着都刺耳。”
他停下脚步,看向徐令娴:“是你父王,一本一本全给压下了,一句都没跟你们提吧?”
徐令娴心头猛地一紧,想起那日文华殿中,父王沉静的面容之下,竟涌动着如此激烈的浪潮。
她望向威严的祖父,说道:
“皇祖父,孙媳知道,让您和父王忧心了。是孙媳任性了。
皇祖母当年随您马上征战,见过更凶险的风浪。
孙媳不敢比肩皇祖母之万一,只求能学她老人家一分坚韧,伴在太孙身边。”
朱元璋定定地看着她,许久才说道:
“罢了。你们翅膀硬了,总要飞出去看看。你们俩,身上扛着老朱家的体面,千万要争气,别让那帮酸秀才看笑话。”
两人齐声应道:“是,谨记皇祖父教诲!”
从乾清宫退出来,夜色已浓。宫道两侧的石灯次第亮起,朱允熥与徐令娴默默走着。
行至文华殿附近,徐令娴轻轻拉了拉朱允熥的袖子,本该早已下钥熄灯的文华殿,此刻却有一窗灯火亮着。
两人对视一眼,朝着那光亮走去。
殿内,朱标正伏案批阅着一摞新的奏章,抬头见是他们,将笔搁下,温声道:“从皇祖父那儿过来了?”
“是。”朱允熥领着徐令娴行礼。
“惠妃娘娘和皇祖父,可有什么嘱咐?”朱标问道。
“惠妃娘娘赐了金麒麟,皇祖父赐了皇祖母当年旧物。”徐令娴轻声回答。
“嗯,"朱标点点头,目光转向朱允熥,“钦天监选定的日子是七月初六,还有三日。行程既定,便按部就班,勿要慌乱。”
朱允熥说道:“儿臣这一去,短则数月,长恐逾半载。您近来身子感觉如何?太医每日请脉,怎么说?”
朱标颇有些不耐烦:“我好得很,你不用三天两头问!莫非在你眼里,我已是风烛残年,要倒下了不成?”
朱允熥深深低下头:“儿臣不敢,只是挂心父王。”
殿内静了片刻,朱标从案头抽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