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成桂闻言,立刻做出惶恐万分的姿态,起身深深作揖:
“燕王殿下言重了!太孙殿下大婚,普天同庆,区区一点土产,能作为贺仪,已是敝国无上荣光,怎敢再谈什么抵账不抵账?殿下实在太见外了,小臣万不敢受!”
朱允熥开口,“国王此言谬矣。我今日若白拿了你们的货物,传扬出去,四海万邦岂不嘲笑我大明恃强凌弱,占小邦便宜?四叔刚才讲的法子很好,就那么办。”
李成桂答道:“殿下高风亮节,仁德广布,事事为小邦着想。臣恭敬不如从命,一切谨遵殿下安排!”
事情就此敲定。
又饮了几杯酒,说了些两国友好的套话,李成桂便知趣地带领李芳远告退。
离令人窒息的镇海号,登上自家的座船,李成桂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芳远,这位皇太孙,年纪轻轻,胃口却大得吓人。他日后来抵账的货,咱们真敢要么?这债,又真能收回么?”
李芳远比父亲镇定得多,说道:
“父王,儿臣与他打过几次交道。看着也并非虚言浮夸之辈。届时,他给咱们货,咱们坦然接下。万一他不给,咱们也只好自认倒霉。“
李成桂沉默半晌,又叹了口气,"你抓紧办吧。这叔侄二人,在咱们家门口舞刀弄枪。往后,怕是难有安枕之日啰。”
李芳远领命返回汉阳,立刻成了整个朝鲜最忙碌的人。
他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官吏,扑向汉阳、开城、平壤三地的官库、各大商行,派人紧急传讯给有存货的世族大家。
命令只有一个:按单搜罗,品质必须顶格,不问价钱,限期收缴。
一时间,朝鲜境内鸡飞狗跳。
商贾们看着被搬空的库房,欲哭无泪。管库的官员看着锐减的存货,心惊胆战。
李芳远坐镇中枢,面前堆满各地送来的货样,亲自验看,稍有瑕疵便打回去重换,连续四天几乎未合眼。
到了第五日,天还没亮,一支朝鲜船队悄然驶离港口。
李芳远站在船头,心里像揣了块石头。
搜刮来的货物堆满了船舱,价值几乎抵得上朝鲜两三年的岁入。
皇太孙那张年轻平静的脸在他脑海里反复浮现。
这笔巨债,真的能收回么?
船队抵达耽罗岛时,太阳已高。短短几天,码头又齐整了不少。
朱允熥亲自验货。
他让随行的账房先生,将人参、东珠、貂皮、鹿茸一样一样清点,核算价值,当场记账。
算盘珠子每响一下,李芳远的心就跟着紧一下。
清点完毕,朱允熥接过账本看了一眼,随即叫人取来纸笔,就着码头边的木箱,挥笔写下一张字据。
上面清楚列明了货物种类、数目、折价总额,并写明:
“此批货物,由大明皇明远洋贸易公司承购,俟后以等值苏杭绸缎、景德镇瓷器等货抵偿”。
最后,他拿出自己的私印,蘸了印泥,端端正正地盖了下去。
他将墨迹吹干,把字据递给李芳远。
“靖安君,从今往后,咱们便是生意场上的伙伴了。届时是货抵货,还是按价结算,都有商有量。”
李芳远双手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却觉得有千斤重。
他眼前闪过离开汉阳时的画面。
户曹判书老泪纵横地捧着空了一半的帐册;
掌玺官因为凑不齐东珠,被他下令鞭笞后投狱;
还有父亲那句叹息,扎在了他的心里…
李芳远定了定神,拱手说道:
“殿下!这、这如何使得!怎能劳烦殿下亲立字据?传扬出去,臣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