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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曾经令人魂飞魄散的浪头,此刻变得温顺了。它们徒劳地冲击着巨舰的船舷,然后无奈地退去。
“镇海号”航速颇快,不过两日余,福州港的轮廓便出现在眼前。
船队并未全员入港,只在码头泊稳。
傅友德早已得信,亲自带人在码头等候。
朱允熥并未下船,只是在船舷边与登上船来的傅友德简单会面。
白银交割清楚,又略叙了几句闽地与小琉球岛的协防、补给事宜。
码头上民夫如蚁,将一筐筐物资通过吊杆运上巨舰,场面繁忙却井然有序。不过半日,一切停当。
巨大的船锚在绞盘隆隆声中升起。
镇海号如山的身影,再次缓缓驶离福州港,调整风帆,径直转向东北,朝着耽罗破浪而去。
船上最兴奋的莫过于朱高煦和朱济熺。
他们几乎每日都待在甲板上,对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指指点点。
“允熥,那耽罗岛到底啥样?真如你说的,是块宝地?”
朱高煦眼里闪着光,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那片新土上纵马驰骋的模样。
朱允熥摊开一张简略的海图,指着上面一片梨形的轮廓:
“古籍称‘瀛洲’,方园数百里,地阔土肥。岛上原有耽罗国,元朝时曾设总督府,后废弛。如今岛上人烟稀少,正是开拓的绝好时机。”
“可比这小琉球?”朱济熿更关心实际。
朱允熥道:“耽罗岛更近朝鲜与日本,位置紧要。岛上中部有汉拿山,土地肥沃,尤其适宜牧马。
你们此去首要之事,便是依托旧港,建立坚固据点,勘察全岛,绘制详图。朝廷的工匠、农具、种子随后就到。”
朱高煦听得心潮澎湃,一拳捶在船舷上:
“好!有地,有马,有山海之险,正该是我大明伸向东海的一只铁拳!允熥你放心,我定把那耽罗岛,经营得铁桶一般!”
朱济熿想得更细些:“岛上原有土人如何处置?可需……?”
朱允熥明确道:“以抚为主,教以耕种,授以礼仪,渐收其心。武力是最后的倚仗,而非首选。你们是去拓荒扎根,不是去劫掠屠戮的。千万给我记住了。”
海风鼓荡着巨帆,昼夜不停地前行。
从福州至耽罗,海路约一千五百里。即便以镇海号之迅捷,也需航行四五日光景。
数日后,海平线上终于浮现出一线朦胧青影,随着航迹逐渐拔高,雄浑山峦现出轮廓。
甲板上等待已久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到了!那就是耽罗岛!”
了望哨的欢呼声迅速传遍全船。
朱高煦和朱济熿早已冲到船舷最前,极力远眺。
岛屿犹如一头沉睡的巨兽,中部高峰巍然耸峙,郁郁苍苍。
船队寻了一处背风的浅滩港湾的海域下锚,换乘小艇驳运人员物资上岸。
岸边尽是被海浪冲刷得光滑的黑色礁石,以及粗糙的砂砾滩。
举目望去,视线立刻被无边无际的汹涌绿色所淹没。
参天的古木不知生长了几百年,遮天蔽日,林间藤蔓缠绕,密不透风。
岸边的野草长得极高,许多地方深可及胸,随着海风伏倒又扬起,发出海浪般的沙沙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原始气息。除了海浪声,风声,不知名的鸟兽的叫声,再无任何人迹声响。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巨大,野性,寂静得令人心悸,仿佛天地开辟以来便是如此。
朱高煦一脚踏上坚实的土地,拨开齐胸的茅草,环顾四周。
“他娘的…这可真是好大一片生地!”
朱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