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亲王话音未落,书房内那盏悬于穹顶的青铜吊灯忽然微微一颤。
不是那一颤。
灯焰毫无征兆地矮了一寸,火苗收缩成针尖大小,幽蓝泛青,边缘竟浮起极淡的灰翳——像被无形之手掐住了咽喉。
女王眼角余光扫过,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
“叮。”
一声轻响,如冰珠坠玉盘。
吊灯火苗应声恢复原状,可那抹灰翳并未散去,而是悄然沉入灯油深处,仿佛活物般缓缓游弋,蛰伏。
威尔亲王瞳孔骤缩,却未动声色,只将双手背至身后,指节在袍袖中绷紧如弓弦。
他知道——这不是圣居法阵的自然波动。
这是“渗漏”。
比王宫阴影里蒸发的白气更危险、更隐蔽、更……有目的性的渗漏。
它没在模仿圣光的频率,伪装成法阵逸散的余韵,实则正以毫秒级的节奏,在灯焰与灯油之间构建一道微不可察的“桥”。一道负能量逆流的引信。一道……为外部邪祟预留的“呼吸孔”。
女王没说话,只是抬手,从书桌右下角一只雕着衔尾蛇纹的乌木匣中取出一枚银质徽章。
徽章正面是双月交叠,背面却蚀刻着一段细密如蛛网的符文——那是三百年前初代皇家首席法师亲手铭刻的“静默回响”,专用于截断一切非授权能量谐振。
她将徽章轻轻按在吊灯底座上。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震颤掠过空气。
灯油中那团灰翳猛地一滞,继而剧烈翻滚,仿佛被滚水浇淋的蚁群,仓皇溃散,化作数缕细烟,倏忽钻入灯架接缝,再无声息。
可就在灰烟消散的刹那,女王右手小指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皮肤,毫无征兆地泛起一丝死灰色。
她眼皮都没眨一下,只将手收回袖中,用拇指轻轻一擦,那点灰斑便如粉笔字般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鲜活红润的肌肤。
威尔亲王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陛下……您早知会有此变?”
女王缓缓摇头,目光落在摊开的羊皮卷上——那是一份刚由占星师公会加急送来的《潮汐脉络图》,墨迹未干,图上十二道黑线如毒藤般缠绕王国疆域,其中一条,正笔直刺向蓝月市王宫方位,末端标注着三个猩红小字:【心室隙】。
“不是‘心室隙’。”她声音低得近乎耳语,“不是心脏最柔软处,也不是最坚固处。是每一次搏动时,瓣膜开合之间那零点零三秒的间隙。”
她顿了顿,指尖在“心室隙”三字上缓缓划过,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银痕:“圣居法阵,亦如活物。它呼吸,它循环,它也有‘心室隙’。而今夜……有人,把这间隙,调成了钟表。”
威尔亲王面色终于变了。
他当然懂。
所谓“调成钟表”,不是破坏,而是驯服——将本该随机、微弱、转瞬即逝的法阵漏洞,通过精密到令人发指的能量扰动,硬生生塑造成规律、稳定、可复现的“门”。
就像在滔天巨浪中凿出一道仅容一叶扁舟穿行的暗流通道。
而能做这件事的人……
他下意识望向窗外暴雨如注的夜空,仿佛透过雨幕,看见某个隐在黑暗里的影子,正以整座王国为棋盘,以千百座圣居为落子,以邪祟为卒,以人心为饵,以时间本身为刻度,一寸寸,削薄现实的壁垒。
“是林薇?”他问。
女王沉默良久,才轻轻摇头:“林薇是刀。但持刀的手……不在青藤学院。”
她忽然抬眸,目光如冷刃刺向威尔亲王:“你可知,今夜之前,王宫守卫轮值表,是谁亲自修订的?”
威尔亲王一怔:“是……皇家首席法师塞拉斯阁下。”
“不。”女王唇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