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业务范围:舞蹈编导、舞台策划、青少年艺术培训(结合自身师范专业背景)。首期启动资金:由苏宁提供,但股权结构需明确:我占60%,他40%,决策权在我。”
敲到这里,她停下,盯着“60%”三个字看了许久。
这不是讨价还价,是底线。她不要做金丝雀,也不要当附属品。她要亲手把翅膀重新长出来,哪怕过程疼得撕心裂肺。
第三行:“3. 与肖然彻底切割——不纠缠,不怨恨,不索取。所有共同财产,按市价折算,我只取应得的百分之三十,其余全部放弃。原因:不想让我们的结束,变成另一场难看的清算。”
第四行:“4. 去一趟上海。回母校,看一眼曾经跳舞的排练厅。告诉十六岁的自己:你选的爱情没错,只是那个人,没能力把它护送到终点。而这一次,换你自己当舵手。”
文档写到这儿,她合上电脑,走到窗边。
天边已透出一丝极淡的青灰,海平线像一道将愈未愈的伤疤。远处港口,一艘巨轮正缓缓离岸,船头劈开墨蓝海水,留下长长的、银亮的航迹,直直延伸向初升朝阳的方向。
她忽然想起苏宁在海边公路停车时说的话:“这个世界最贵的确实是爱情,然而最不长久的也是爱情。”
当时她只觉刺耳,此刻却尝出几分苦涩的甘醇。
爱情确如朝露,易逝难留。可人的尊严、事业、自我价值——这些才是能刻进骨头里的东西。
手机在床头震动。
不是肖然,不是孙玉梅,也不是黄芸芸。
是苏宁。
只有一条消息,没带标点:
“想好了?明早九点,星光娱乐总部,我让司机接你。顺便带件厚外套,东京下周降温。”
韩灵盯着那行字,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拿起手机,指尖悬停三秒,按下语音输入:
“苏总,我准备好了。另外,关于工作室股权协议——我希望今天上午十点,当面谈。”
发送。
窗外,第一缕阳光终于刺破云层,泼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碎成千万片跳跃的金箔。
她转身走向衣柜,拉开最底层抽屉。
里面静静躺着一本深蓝色硬壳笔记本,扉页是她大学时工整的钢笔字:“韩灵的舞蹈编导手札”。
她抽出一支红笔,在扉页空白处,用力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划掉原先那行字,在下方重新写:
“韩灵的人生重置手札——第一章:破晓。”
笔尖用力,纸背微微凹陷。
楼下,一辆黑色奔驰S级悄然停稳。司机没按喇叭,只是静静等待。
而韩灵站在窗前,终于第一次,在没有镜子的房间里,挺直了脊背。
她没化妆,头发随意束在脑后,穿了件洗得发软的白棉布衬衫。可当晨光穿过玻璃,落在她抬起的下颌线上时,那道弧度,锐利得像一柄刚出鞘的剑。
深圳的清晨,风里带着铁与盐的气息。
新的一天,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