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玄关。接着是公文包放在鞋柜上的闷响,再然后,是肖然略带疲惫的嗓音:“灵灵?睡了?”
她没应。
肖然自己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开了盏落地灯。暖黄光线漫过来,照见韩灵蜷在沙发里的侧影。“怎么不开灯?”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顺手揉了揉她肩颈,“又累着了?”
韩灵没躲,也没靠过去。她闻到他衬衫领口残留的雪松味男士香水,混合着一点咖啡苦香,是他常去的那家投行会所的味道。这味道曾让她安心,如今只让她胃里泛酸。
“今天去超市,”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偷了一瓶香水。”
肖然的手顿住了。
他没生气,甚至没立刻问为什么,只是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多少钱?”
“三百八。”
“哦。”他应了一声,像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我转给你。”
韩灵终于转过头,直直看着他:“肖然,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派出所,等警察给我录口供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肖然皱眉:“想什么?”
“我想的是,你上一次陪我逛超市,是什么时候?”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空气,“是去年春节前,买年货。那天你接了七个电话,三个视频会议,最后拎着两袋速冻饺子上车,说‘灵灵,下次一定好好陪你’。”
肖然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没有下次了。”韩灵说,“因为‘下次’这个词,在我们之间,已经失效了。它变成一个空洞的承诺,挂在墙上,蒙了灰,连擦的人都没有。”
肖然低下头,手指无意识抠着膝盖处西裤的褶皱:“灵灵,我知道最近……”
“别解释。”她打断他,抬手抹了下眼角,并没有泪,只是干涩的刺痛,“我不是要听解释。我是想告诉你,我撑不住了。不是撑不住穷日子,是撑不住这种‘富足的荒凉’。钱够花,房子够大,可我每天醒来,连个能说‘我做了个噩梦’的人都没有。”
肖然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有辆摩托轰鸣着掠过,引擎声撕裂寂静。
他忽然说:“……要不要,我们结婚?”
韩灵怔住。
“我今天下午,刚把深港电子二期工厂的土地协议签了。”肖然望着前方虚空,语速很慢,“银行授信批下来了,下个月开始动工。等建好投产,公司估值至少翻三倍。到时候,我们可以办一场很大的婚礼,把你爸妈接来深圳,住最好的酒店,你想要什么风格的婚纱,我都答应。”
韩灵轻轻笑了,笑声里没一点温度:“所以结婚,是融资成功后的庆功宴?是我对你忠诚的验收仪式?”
“不是!”肖然急切地转过身,“灵灵,我是认真的!我只是……只是以前太笨,以为给你物质就是给你幸福。可我现在明白了,你想要的是陪伴,是看见,是生活本身——”
“晚了。”韩灵平静地说,“肖然,你连我什么时候开始失眠都不知道,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
她站起身,走向卧室,脚步很稳:“今晚我睡客房。你不用管我。”
关门前,她顿了顿,没回头:“对了,苏宁今天来保释我。他说,如果我想通了,随时可以去找他。”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类似瓷器碎裂的闷响。
她没回头,轻轻带上了门。
凌晨两点,韩灵没睡。她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叫《我的人生重置计划》。
光标在空白页上闪动,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跳。
她敲下第一行字:“1. 离职深港电子行政部——立刻执行。理由:职业倦怠,方向错位。”
第二行:“2. 联系苏宁,接受其提议——成立个人演艺工作室。名称暂定‘灵曦’,寓意破晓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