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说，“所以我才要他监制。让他亲眼看着，什么叫中国电影的脊梁。”

挂掉电话，他走出实验室，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肖然。对方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着，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

“老苏！出事了！”肖然把报纸拍在玻璃幕墙边的长椅上，“你看这个！”

头版头条赫然是《浴雪清化集团董事长肖然涉嫌商业欺诈？神秘投资人疑为境外洗钱通道》。配图是肖然在KTV门口与刘元碰杯的照片，被刻意放大、裁切，旁边加了猩红批注：“深夜密会，资金流向成谜”。

苏宁扫了一眼，弯腰捡起报纸，指尖抚过油墨未干的标题。

“谁发的？”

“《南方财经周刊》。”肖然声音发紧，“主编是我大学同学，我刚打过电话，他说……有人匿名提供了全套银行流水和‘证人证词’。”

苏宁点点头，把报纸叠好，塞进肖然怀里：“今晚七点，你和刘元，一起到丽晶酒店顶楼餐厅。订个靠窗位，我要你们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喝一杯。”

“喝……喝一杯？”

“对。”苏宁转身往回走，脚步未停，“顺便告诉刘元，天堂KTV的消防验收报告，我让阿福今天上午已经送过去了。明天起，他可以挂招牌了。”

肖然僵在原地。

苏宁走到拐角，忽又停下，没回头：“还有，告诉那些记者——浴雪清化的新款香皂，下周上市。成分表里，第一项是‘深港电子研发的纳米缓释技术’。第二项是‘由陈凯歌导演亲自参与调香的桂花冷凝提取物’。”

肖然猛地抬头：“陈凯歌？他……他还会调香？”

“不会。”苏宁终于侧过脸，阳光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但我会。而他，信我。”

当天傍晚，丽晶酒店顶楼餐厅人满为患。长枪短炮对准落地窗边那张圆桌。肖然和刘元并肩而坐，面前各摆一杯琥珀色液体。镜头拉近，酒液澄澈，映着窗外深圳湾的粼粼波光。

苏宁没坐主位，他站在两人身后，一手按在肖然肩上，一手搭着刘元后背，像一柄横贯于兄弟之间的剑。

记者话筒齐刷刷举起：“苏总！请问您是否知情？”

苏宁拿起自己面前那杯清水，举至齐眉：“知情。我知情于两件事——第一，浴雪清化每一块香皂，都经过深港电子实验室三百二十七次安全检测；第二，天堂KTV每一块瓷砖，都贴着刘元亲手丈量的尺子铺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至于‘神秘投资人’？”

他指向肖然：“他是我同窗，我信他。”

又指向刘元：“他是我部下，我用他。”

最后，他举起水杯，清水在灯光下折射出七种颜色：“而我，是深港电子的董事长。我用我的命，担保他们俩的命。现在，请各位——”

他轻轻碰响杯壁，一声清越如钟鸣：

“尝尝这杯水。”

全场寂静。

三秒钟后，闪光灯炸成一片白昼。

同一时刻，香港浅水湾，杨如坐在新居客厅里，面前摊开着《风月》剧本。她没看台词，只反复摩挲着速写本第十七页那张侧脸。窗外海浪轻拍礁石，像一声声缓慢的心跳。

手机震动。

是苏宁发来的消息，只有六个字：

“灯亮了，你来了。”

她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终于明白——所谓翻身，并非跃上云端俯视众生；而是当你站在光里，终于看清了自己是谁，也终于懂得，如何成为别人的光。

而这场光，才刚刚开始燃烧。

刘元的天堂KTV开业那晚，霓虹灯牌亮起的瞬间，深圳罗湖区整条街的路灯齐齐暗了半秒。电工爬上电线杆检查线路，发现电表指针正疯狂旋转，像一颗不肯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