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明坐在粮食局的办公室里,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钢笔。
桌子上的文件堆了半尺高,都是些盖章、签字、走流程的玩意儿,没一件有实际意义的。
这天一个人值班,立刻抓起电话,拨通了刘元的手机号码。...
杨如正式接手香港事务的第三天,深港电子香港分公司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不是国际巨头的代表,也不是渠道商的经理,而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牛仔裤、背着旧帆布包的年轻男人。他站在前台,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麻烦问一下,苏宁苏总在吗?我叫陈凯歌,从北京来的,有部电影,想请他投资。”
前台小姑娘愣了两秒,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深港电子高管名录》,苏总名字后面印着“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底下一行小字写着“影视业务板块总负责人”。她没敢立刻拦,只轻声说:“您稍等,我先联系黄助理。”
五分钟后,黄芸芸亲自下楼,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利落。她一眼就认出了陈凯歌——不是因为见过面,而是因为上周刚收到一份传真:北影厂导演陈凯歌,携新剧本《风月》初稿赴港洽谈融资,目标金额八百万人民币,已遭三家港资公司婉拒,理由是“题材敏感、市场不明”。
黄芸芸没带他上楼,而是引至三楼一间安静的会客室,端来一杯热茶,开门见山:“陈导,苏总知道您来。但他现在在深圳主持深港2发布会筹备会,三天后才回港。您若愿意等,他回来第一场会面就是给您安排的。”
陈凯歌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把帆布包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包带边缘的磨损处。那包很旧,边角已磨出灰白毛边,像他袖口露出的一截腕骨,清瘦、坚硬、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克制。
黄芸芸没走,坐在对面,翻开笔记本:“我替苏总先听一听。您说,《风月》讲什么?”
陈凯歌抬眼,目光沉静:“讲民国上海,两个年轻人,在礼教与欲望之间,如何活成自己。”
黄芸芸笔尖顿住。
这年头,港片流行赌神枪战,内地电视剧还在播《渴望》,连央视都还没敢碰“情欲”二字。而眼前这个人,想拍一个女人主动撕开旗袍领口、男人跪在青砖地上亲吻她脚踝的故事。
“审查……能过?”她问。
“过不了。”陈凯歌答得干脆,“所以我不找文化局,也不走广电流程。我打算以‘艺术电影’名义,申请境外资金,海外发行。但片子要拍,得先有钱。”
黄芸芸合上本子:“苏总对电影,向来只投两种人:一种是已经证明过票房号召力的;一种是……他觉得,十年后回头看,这片子还活着的。”
陈凯歌笑了,眼角浮起细纹:“那我算第二种?”
“您上一部《黄土地》,现在北影资料馆胶片库,还单独恒温保存着。”黄芸芸说,“苏总昨天开会时提过,说《黄土地》里那个数羊的姑娘,眼睛一眨,中国电影就醒了。”
陈凯歌怔住,良久,缓缓点头:“谢谢。”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杨如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两份文件:“黄姐,苏总刚发来的加急邮件,说让陈导的剧本,今天下午三点前,必须送到他深圳办公室。另外……”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凯歌脸上,又飞快垂下,“他说,如果陈导信得过,可以带上原始分镜手稿——他要亲自看构图。”
黄芸芸挑眉:“原始分镜?您真带了?”
陈凯歌没答,只解开帆布包搭扣,取出一本硬壳速写本。封面没有标题,只有几道铅笔划出的斜线,像被风吹散的帘子。他翻开来,第一页是一张俯拍镜头:青石板路中间裂开一道缝,一滴血正沿着缝隙缓缓渗入地下。
黄芸芸屏住呼吸。
杨如却没看画,她盯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