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音未落，她忽然噤声。

因为微生墨染已伸手，指尖悬停于她宙神本源三寸之外。没有触碰，可那股源自灵魂底层的吞噬之力，已如无形巨口，将她所有抵抗意志碾得粉碎。

“你……”她声音发颤，“你究竟是谁？！”

“我是熔炉。”微生墨染声音平静无波，“也是这方宇宙，唯一能‘校准’幻神纹真实坐标的锚点。”

话音落下，她指尖幽火骤然暴涨，化作一条纤细火线，倏然刺入白袍老妪宙神本源眉心冰晶！刹那间，白袍老妪发出非人的哀嚎，她识海中那引以为傲的“幻天十重天”道图，竟如沙堡遇潮，层层崩塌、溶解！无数被强行篡改、嫁接的幻神纹路在火线灼烧下显形——它们并非天生，而是用某种惨烈秘术，硬生生烙印在神魂胎膜之上！每一笔勾勒，都伴随着亿万亡魂的尖啸！

“看清楚了么？”李天命缓步上前，手中悄然浮现一枚残破罗盘，盘面星辰黯淡，唯有一道裂痕贯穿中央，裂痕尽头，正指向幻天帝城祖陵方位，“你们的‘远祖帝陵’，根本不是墓，是‘饲槽’。你们献祭族人精魄、窃取宙神本源、甚至不惜扭曲时空因果来维持幻境运转……全是为了喂养棺中那个‘假远祖’——一个靠吸食幻神纹维生的……活尸。”

“活尸？！”白袍老妪魂体狂震，记忆碎片如潮水倒灌：族中历代太上帝祖闭关前，必赴祖陵深处饮下一碗“溯源圣水”；每次献祭后，祖陵地脉都会涌出温润紫气，滋养全族幻神纹；而那位从未露面的“光年祖宗”，其本源波动竟与祖陵地脉同频共振……

“不可能……不可能……”她神念破碎，喃喃呓语，“若祖宗是假的……那我族存在的根基……”

“根基？”姜妃棂轻笑，指尖弹出一点金光，没入永生世界城。城内仅存的数十个宙神本源，突然齐齐一颤，各自识海深处，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龙纹虚影悄然浮现——与微生墨染掌心古碑上的纹路，严丝合缝！

“你们以为的‘幻神纹’，只是被剪裁、阉割、批量复制的赝品。”姜妃棂眸光如电，“真正的纹路，从来只认一个主人。现在，它正在苏醒。”

轰——！

永生世界城内，所有残留宙神本源同时爆发出凄厉神念！他们惊恐发现，自己视若性命的幻神纹，正不受控制地剥离神魂，如游鱼归海，向着微生墨染的方向疯狂汇聚！而他们自身，则如被抽去脊骨，急速萎靡、黯淡，宙神本源表面，竟开始浮现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不！我的道！我的命！还给我——！”青裙光年老妪发出绝望嘶吼，试图以本源自爆阻断纹路剥离，可神念刚起，便被一股更宏大的意志碾成齑粉。她最后看见的，是微生墨染掌心那座古碑虚影，正缓缓张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无数金红火线如根须般探出，温柔而不可抗拒地，缠绕住她濒临溃散的魂核。

“别怕。”微生墨染的声音，竟在此刻传入她即将熄灭的意识，“痛苦很快过去。你们偷来的，终要还。”

话音落，青裙老妪宙神本源无声湮灭，化作最纯粹的幻神能量，汇入微生墨染体内。她周身气息再度拔升，皮肤之下，隐约有金红龙纹若隐若现，每一次明灭，都令燃灵界虚空微微震颤，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为她调整呼吸频率。

此时，永生世界城内，仅剩最后一个宙神本源。

它悬浮在城池最幽暗的角落，通体笼罩着浓稠如墨的雾霭，雾霭翻涌间，隐约可见一张苍老、枯槁、布满裂痕的面孔——正是幻天帝族名义上的最强者，那位从未真正出手、只存在于族人口耳相传中的“光年祖宗”。

他沉默着，没有咒骂，没有威胁，甚至没有挣扎。当微生墨染的目光穿透雾霭，与他空洞的眼窝对视时，他干裂的唇角，竟缓缓扯出一个悲凉至极的弧度。

“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