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燃灵界之中。
刚刚通过界星球传送回来的李天命,身上的炼狱火都还没有消散,便见许多神墟族的‘花仆’们竟是一道道光影。
“你……你是熔炉?!”
黑袍光年老者的声音陡然撕裂,不再是质问,而是濒死前的惊骇嘶鸣。他那被封印在宙神本源中的意识,在微生墨染指尖触及的一瞬,便如坠万载寒渊——不是冷,是‘存在’本身被抽丝剥茧的灼痛!他看见自己神魂深处的幻神纹,竟在无声燃烧,一缕缕金红交织的火苗,从指尖蔓延至识海核心,仿佛早已等待亿万年,只为此刻将他彻底焚为灰烬、炼作养分。
“不……这不是宙火……不是天帝宗记载中任何一种熔炼之法……”他神念疯狂震颤,意识在溃散边缘仍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这是……原初熔炉?!可原初熔炉早在混沌初开时就已寂灭,连天帝都只当是传说……你们怎敢……怎敢亵渎此名?!”
微生墨染眸光未动,只轻轻合掌。
嗤——!
一道细微却震彻燃灵界天穹的轻响炸开。不是爆炸,是坍缩。黑袍老者的宙神本源在他自己眼中,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透明、崩解成无数细碎金尘,而那些金尘尚未逸散,便被微生墨染掌心浮现出的一道幽暗漩涡尽数吞没。漩涡深处,隐约浮现出一座残缺古碑虚影,碑上无字,唯有一道蜿蜒如龙、似血似焰的纹路缓缓游走——正是李天命曾在小九神藏内窥见的‘永生烙印’雏形!
“棂儿。”微生墨染开口,声音清越如泉,却让远处石亭檐角悬垂的露珠骤然凝滞,“再取一个光年。”
姜妃棂笑意更深,素手轻扬,永生世界城金光再盛,又一道金色流光自城中射出,稳稳落于她掌心——这一次,是一具身披白纱、眉心嵌着冰晶的宙神本源,正是此前怒斥李天命的白袍老妪!
白袍老妪甫一现身,神念尚未铺展,便撞见黑袍老者最后消散时那点不甘的魂光余烬。她浑身一僵,识海轰然炸开:“他……他真把光年祖宗……炼了?!”
“不是炼。”姜妃棂柔声道,指尖拂过白袍老妪宙神本源表面,那层冰晶竟如薄霜遇阳,簌簌剥落,“是‘归还’。归还你们妄图窃取的、本就不属于幻天帝族的‘源初权限’。”
“胡言乱语!”白袍老妪厉声尖啸,神念化作千万冰针刺向姜妃棂识海,“我族远祖亲手缔造幻天宙域,立下十重幻境天碑,镇压混沌乱流,尔等宵小岂配玷污‘缔造’二字?!”
“缔造?”李天命不知何时已负手立于石亭之外,衣袂无风自动,目光沉静如古井,“若真是缔造者,为何其墓葬之中,连一丝本源气息都未曾留下?银尘查遍天帝宗万古典籍,所有关于‘远祖’的记载,皆出自幻天帝族自家所修《幻天源谱》,且最早版本,距今不过三千万年。”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却字字如锤,砸在白袍老妪神魂之上:“而三千万年前,恰是幻天帝族从‘守陵人’升格为‘帝族’的转折点。你们供奉的,根本不是缔造者,而是——盗墓贼。”
“放屁!!”白袍老妪魂体剧烈震荡,冰晶寸寸龟裂,“我族血脉承自远祖,幻神纹乃天赐印记,岂容你污蔑?!”
“天赐?”微生墨染终于抬眸,那双瞳孔深处,竟有两簇幽火缓缓燃起,火中映照的并非燃灵界山河,而是浩瀚星海深处,一座悬浮于混沌裂隙间的巨大坟茔——坟茔通体由破碎星辰垒砌,墓碑上赫然刻着与她掌心古碑同源的龙纹!“你们跪拜的坟茔,碑文已被磨平三次。每一次磨平,都换一批‘远祖’。你们以为的血脉传承,不过是寄生在远祖遗骸上的……寄生虫。”
白袍老妪如遭雷击,魂体猛地一颤,竟脱口而出:“你……你怎么会知道‘三磨碑’?!那是我族禁地最深处,唯有太上帝祖才能参悟的‘轮回密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