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棱棱撞破晨雾。
牛二从水下冒头,脸色煞白,嘴唇泛青,一手死死攥着一截断裂的铁链。
“侯爷!”他声音嘶哑,“码头底下……有东西。”
林川皱眉:“什么?”
“不是桩子,不是网,是……是铁栅。”牛二喘着粗气,“三丈宽,两丈高,横在涵洞口。栅条胳膊粗,全用火漆封死了缝,底下还压着十块玄铁板——我试了,扳不动,凿不开,火油浇上去,只冒白烟。”
四周静得可怕。
连风都不敢刮了。
胡大勇第一个跳脚:“操!这老王八早防着咱们?!”
周振咬牙:“定是韩铁崖连夜派人下的!”
林川没说话。
他蹲下,接过那截断铁链,指尖抚过锯齿状的断口——整齐,锐利,像是被极快的刀刃一刀斩断。
他抬头,问牛二:“你碰它之前,栅栏是完整的?”
“完整!”牛二点头,“我摸了三遍,连锈都没一块!”
林川忽然笑了。
笑得众人毛骨悚然。
他把铁链抛回水里,溅起一圈黑水。
“不是韩铁崖。”
“是他老子。”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劈开浓雾,直刺汶上方向:
“东平王他爹,当年镇守梁山泊,剿过七十二寨水匪。他知道,水底下最怕的不是火,不是毒,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是另一双,比他更懂水的眼睛。”
“牛二。”他忽然转身,看向那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你爹,是不是梁山泊的老艄公?”
牛二浑身一震,脸色霎时雪白。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只重重一点头。
林川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枚铜牌,上面刻着歪扭的“梁山”二字,边缘磨损得厉害,像是被无数双手摩挲过。
“你爹临终前,托人送到滕州大营。”
“他说,若有一日,有人想进汶上码头,就让他儿子,把这牌子,按在栅栏左下角第三根铁条上。”
牛二怔住。
林川已将铜牌递到他面前。
“去。”
“不是撬,不是凿。”
“是开门。”
牛二颤抖着接过铜牌,转身跃入水中,身影瞬间被墨绿的水吞没。
众人屏息。
十息。
二十息。
就在胡大勇忍不住想跳下去捞人时——
轰隆!
一声沉闷巨响自水底炸开,震得木筏猛晃,水面翻起大片浑浊气泡。
紧接着,一道黑影破水而出,牛二仰面浮在水面,怀里紧紧抱着那块铜牌,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却绽开一个近乎狂喜的笑容:
“开了!侯爷!它开了!!”
林川没笑。
他只是静静望着水面。
那里,正缓缓浮起一具早已腐朽的尸骸,身上还穿着褪色的青布号衣,胸前挂着半块残破的腰牌,依稀可见“梁山泊水军”四字。
尸骸左手,死死攥着一段磨得锃亮的青铜锁舌。
林川俯身,掬起一捧水,轻轻浇在那具尸骸脸上。
浑浊的水冲开淤泥,露出一张苍老却平静的脸。
他低声说:
“老前辈,借路。”
话音落,芦苇荡深处,忽有笛声幽幽响起。
不是曲,不成调,只是几个断续的音节,像风穿过枯骨的孔洞。
林川听懂了。
那是梁山泊百年来,水鬼们代代相传的接头暗语——
“水道通,龙门开,活人借路,死人让道。”
他直起身,拂去袖上水珠,声音清晰如铁:
“子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