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今日凌晨,又调拨三万石军粮,加急送往石门峪——名义上,是犒赏‘归顺义军’。”
林川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微颤,笑声却冷得像冰碴子刮过铁板。
“好啊。一边往我这儿送粮,一边跟赵员外做买卖。”
他伸手,捏起那叠素笺,指尖在“可趁其乱”四字上缓缓摩挲,忽然发力——
嗤啦!
素笺应声裂开,碎纸如雪,飘落毡上。
“传令。”他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锤,“血狼卫,今夜子时,突袭野狼沟龙王庙。鸡犬不留。”
玄衣人眼皮都不眨:“是。”
“镰刀军前锋营,明日卯时出发,佯攻泗水渡口,做出欲渡河之态。”
“另外——”林川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
正是那枚“林·川·令”铜钱。
他掂了掂,掷于案上,铜钱旋转不休,嗡嗡作响。
“告诉赵员外,他烧了那匣子,我就烧他赵家祖坟。”
“告诉他,宗祠刑堂的铜鼓,我要熔了铸炮。”
“再告诉他——”
林川俯身,凑近玄衣人耳畔,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可闻:
“他以为我在等东平王大军来救?错了。”
“我在等他,主动把东平王的军情,送到我手上。”
“他送得越快,死得越早。”
铜钱终于停下。
正面朝上。
永昌通宝。
背面,三个小字清晰如刻:
**林·川·令**
石窟外,夜风骤起,卷起漫天沙尘,扑向峄州方向。
而峄州府衙前,那场沸腾尚未冷却。
无数双沾着泥巴的手,正颤抖着,在地契上按下手印。
朱砂鲜红,像血。
也像火。
火种已埋下。
只待东风起。
赵员外不知道,他刚刚送走的那只信鸽,翅膀内侧,早已被涂上一层无色药粉。
那药粉遇风即化,遇水即显,呈淡金之色——正是血狼卫独有的“金线蜂毒”。
只要信鸽飞过十里,就会有十七支弩箭,在不同方位同时锁死它的轨迹。
只要它落入任何人手中,那药粉便会悄然渗入皮肤,三日之内,全身溃烂,无药可救。
这是林川留给叛徒的第一道符。
而第二道符,此刻正静静躺在峄州府衙地牢最底层。
那里关着东平王旧部三十七人,皆是百战余生的老卒。
他们脚上戴着二十斤重的玄铁镣,镣环内侧,却嵌着七颗细如针尖的银珠。
银珠中空,填着西域奇毒“梦魂散”。
只要林川一声令下,地牢通风口便会吹入一股甜香。
七息之内,所有囚徒会陷入狂喜幻境,撕扯自己皮肉,直至肠穿肚烂。
这是林川留给豪绅们的第二道符。
也是最后一道。
他不需要证据。
他只需要——
让所有人相信,得罪他的代价,比死更痛。
让所有人明白,这天下,从来就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而是:
谁的刀更快,谁的火更烈,谁的心更黑,谁的地契,才真正盖得上朱砂印。
府衙钟楼,暮鼓擂响。
咚——
咚——
咚——
一声,两声,三声。
鼓声沉闷,却如重锤,一下下砸在峄州每一寸土地上。
有人听见,是太平鼓。
有人听见,是丧钟。
而林川站在府衙最高的谯楼上,望着西方渐沉的夕阳,望着那轮血红残阳之下,蜿蜒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