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勇的眼神落在张又横身上。
张又横的心脏猛地抽紧。
“胡大哥……您的意思是……咱们直接上岛?”
“对。”
胡大勇点头。
“这片水泊,除了那个宋老万,就数你张头领还有点名号。”
“你带人打上门,他李二蛤蟆要是敢当缩头乌龟,以后这碗饭也就别吃了。”
“可……可是……”
张又横舌头打了结。
“就咱们这点人?”
“你不用怕。”
胡大勇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人,只管一件事。”
“骂。”
“把他李二蛤蟆,把他祖宗十八代......
第三天晌午,日头正毒。
峄州城西三十里外的赵家洼,三口枯井旁,躺着七具尸首。
全是东平王府的密探。
尸体被剥得精光,只留一条破裤衩,每具胸口都用炭条写着四个大字——“雷火不赦”。
最骇人的是那伤口:不是刀砍斧劈,也不是箭簇贯穿,而是从胸骨正中炸开一道焦黑裂口,皮肉翻卷如烧过的树皮,肋骨断成七八截,嵌在焦糊的血痂里。有胆大的乡老凑近一嗅,一股子硫磺混着烤肉的腥气直冲天灵盖。
消息传回城里时,胡大勇正蹲在粮仓门口啃窝头。
他一口咬下去,腮帮子猛地一僵,窝头卡在喉咙里,噎得眼珠子直往上翻。
“咳……咳咳!”
旁边亲兵赶紧拍背,水还没递上来,胡大勇已腾地跳起,一脚踹翻了半袋糙米:“谁干的?!”
“是……是师父。”亲兵声音发颤,“今早寅时出的城,带了十二个‘火铳手’,还有一队‘雷火匠’。”
胡大勇愣住,手里窝头掉在地上,沾满黄土。
他忽然想起昨夜值更时,林川披着件灰布袍子站在府衙后院井台边,手里捏着三枚铜钱,在青砖上反复排演。月光清冷,照着他指尖微动,铜钱挪移的轨迹歪歪扭扭,像三条蚯蚓爬过泥地。
当时胡大勇还笑:“师父又卜卦?这回算啥?算东平王几时断气?”
林川没抬头,只把铜钱往袖口一收,淡淡道:“算他的人,还能活几天。”
胡大勇当时以为是玩笑话。
此刻再想,脊梁骨缝里钻出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一路爬上后脖颈。
他拔腿就往府衙跑。
推门进去时,林川正伏在案前写东西。
案上铺着张新绘的鲁西南地形图,墨迹未干。图上赵家洼的位置被朱砂圈了个圆,圆心一点,细如针尖,却浓得发黑。
“师父!”胡大勇喘着粗气,“您……您真把东平王的眼线全点了?”
林川搁下笔,指尖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条线:“不是点了,是‘种’了。”
“种?”胡大勇一愣。
“对,种瘟。”林川抬眼,目光沉静,“东平王安插在峄州的密探,明面二百七十三人,暗线还有三百零九。我昨夜只动了七人。”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可这七具尸,会自己开口说话。”
胡大勇听得毛骨悚然:“他们……都死了,咋说话?”
“死人才说得最真。”林川起身,踱到窗前,推开木棂。
窗外,正有几只乌鸦扑棱棱飞过屋脊,落在对面槐树枯枝上,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珠子一眨不眨。
“你去查过他们的来历没?”
胡大勇摇头。
“查过。”林川接话,“七人里,五个是赵家洼本地人,祖坟都在村后乱石岗;两个是东平王从济南调来的‘鹰犬’,但其中一人,三个月前刚娶了赵家洼赵瘸子的闺女。”
胡大勇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