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有旧疤。”
威克斯浑身一僵,瞳孔剧烈收缩,喉结上下滚动,额角青筋暴起。三秒后,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食指。小时候偷拿父亲的炼金坩埚,被沸水烫的。”
吴常松开手,转向龙牙:“你右耳垂后面有颗痣,绿豆大,偏褐色。泰莎左腕内侧有道细疤,三厘米,是三年前被毒藤割的。耿秀,你袖口内衬绣着一只断角鹿头——你家乡猎人的图腾。”
三人同时一震。不是惊讶于他知晓这些,而是——在幻觉最盛时,他们竟还能清晰听见、理解、记住这些话。仿佛吴常的声音自带一种“真实校准”,能刺穿雾的逻辑迷宫。
“这不是‘锚定’。”塞勒涅的声音毫无征兆在吴常脑中响起,冰冷、精确,像手术刀划开皮肤,“猩红恩典位面的基础法则之一:当足够强横的‘本源存在’主动释放‘真实波纹’,可短暂覆盖局部现实模板。你的血脉……比预估更强。”
吴常没回应,只朝龙牙一点头。
龙牙瞬间明白。他不再压制幻觉,反而主动迎上去——闭眼,放空,任由耳边响起母亲临终前的咳嗽声、妹妹被拖走时的哭喊、自己第一次杀人后呕吐的酸臭味……当所有虚假感官汹涌而至,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炸开的刹那,将全部意志灌注于一个念头:**“吴常说的,才是真的。”**
嗡——
他眼前灰雾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透出吴常冷静的眉眼。不是视觉恢复,是认知被强行扳回轨道。
“传下去。”吴常对威克斯道,“每人捏住身边人小指,用尽全力掐——越痛越好。然后重复我说的话:‘我是威克斯,我在塔林峰下,我要活到明天日出。’”
威克斯没犹豫,立刻照做。他掐住身边一名年轻白魔法师的手指,力道大得几乎折断骨头,同时嘶吼出那句话。那人痛得眼泪迸出,却因剧痛清醒了一瞬,本能跟着吼出。
吼声像投入死水的石子。一个、两个、五个……四十一个中队,一百九十七名白魔法师,在灰雾中彼此掐住手指,用尽肺里所有空气吼出同一句话。声音不再混乱,汇成一股粗粝、笨拙、却异常执拗的洪流,硬生生在幻觉的汪洋里凿出一条狭窄航道。
雾气似乎……退了一寸。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前方队伍中段,那辆装载大型魔力之源的特制马车,车厢顶棚突然无声碎裂。不是爆炸,不是冲击,而是像被无形巨口咬掉一块。灰白雾气从中疯狂倒灌,却在触及车厢内部时诡异地停滞、扭曲,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
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尊青铜铸就的战争魔像核心——它本该被七名魔法大师严密封印,此刻却自行悬浮,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血丝,正随漩涡脉动明灭。
“它在……呼吸?”泰莎失声。
不,不是呼吸。是共鸣。
吴常脊椎窜起一股寒意。他体内的深海源初血脉骤然灼烫,仿佛被什么古老存在盯上。那魔像核心上的血丝,与他血脉震颤的频率……完全一致。
“不对。”耿秀脸色惨白,“不是共鸣。是‘引信’。”
他盯着那核心,声音发颤:“幽影之雾不是为了遮蔽我们……是为了遮蔽‘它’!雾气在掩盖它被激活时散发的‘真实波动’!一旦波动泄露,整座山脉的巫师都会察觉——包括翡翠结社和绯色议会!”
所以巫师们才没在集会上强调“魔力之源必须由你们亲手摧毁”。不是信任他们,是需要他们成为活体引信,用白魔法师的身份为魔像核心提供伪装,直到仪式启动的最后一刻……
“第四法师长!”威克斯嘶吼着冲向前方,“停下咏唱!魔像核心失控了!”
可他的声音撞上雾墙,像石沉大海。前方咏唱声愈发高亢,带着一种近乎狂喜的献祭感。那声音不再是人类语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