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
郭老师一直以来都很镇定的表情,开始旋转了起来,每个五官的旋转方向及频率均不相同。
少有的情绪、怪物般的失态在此刻尽显无疑。
他自己也没想到,游戏开始所遭遇的...
皮包客的手指在公文包边缘停顿了半秒。
那半秒里,他听见自己左耳鼓膜微微震颤——不是声音,是某种频率极低的共振,像深海火山喷发前岩浆在地壳裂缝里缓慢爬行。他没动,睫毛垂得更低,让那截被丝袜遮住的颧骨阴影更浓一分。公文包表面浮起一层薄汗,不是热的,是冷的,带着铁锈与陈年羊皮纸混杂的腥气。
他忽然想起三小时前,在第七层禁闭室B-13区,自己用指甲刮开墙皮时露出的暗红纹路——那些纹路正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在他视网膜残影里重复拼出同一个字:【鲁】。
不是“鲁索斯”,是单字“鲁”。
典狱长手写批注的原始档案里,所有关于副典狱长的代号都被墨水反复涂抹,唯独这个“鲁”字,被某种钝器压进纸纤维深处,至今未消。
皮包客终于松开手指。
公文包“咔嗒”一声合拢。
他抬起脸,嘴角弧度比刚才高了毫米,恰好卡在人类面部肌肉自然松弛的临界点上。那笑容不像是笑,倒像一张刚从冰柜里取出的羊皮面具,边缘还凝着细小水珠。
“副典狱长,”他开口,声线比方才低了半个音阶,像老式留声机转速被悄悄调慢,“您刚才说‘野兽没有问题’……可它留下的血渍,pH值是。”
副典狱长脚步一顿。
他没回头,但后颈脊椎第三节凸起处,一根青筋突地跳了一下。
皮包客继续道:“监狱供水系统酸碱中和阀的校准误差允许值是±。而那滩血——”他右脚鞋尖轻轻点向地面尚未干透的暗红痕迹,“蒸发速率比同温下正常血液快倍。它的水分不是被空气吸走的,是被某种结构主动抽取。”
话音未落,两人之间三米内的空气突然扭曲。
不是热浪蒸腾那种模糊,是空间本身在褶皱——像有人攥住一块黑丝绒布,猛地往两侧一扯。褶皱中心,一滴尚未落地的血珠悬停半空,表面泛起七彩油膜般的光晕,光晕里竟映出无数个倒置的、正在咀嚼的鹿头。
副典狱长终于转身。
他左眼瞳孔收缩如针尖,右眼却毫无变化,依旧浑浊灰白,像蒙着一层陈年尸蜡。他盯着那滴血,喉结上下滚动一次,发出类似生锈铰链转动的“咯”声。
“你尝过它的味道?”他问。
皮包客摇头:“不敢。但我的公文包内衬,昨天刚换过第三层防渗透涂层。现在——”他缓缓摊开左手,掌心赫然嵌着三枚细如牛毛的黑色倒钩,“它咬穿了。”
副典狱长目光扫过那三枚倒钩。钩尖微微泛蓝,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将皮包客掌心皮肤染成蛛网状的靛青色。
“所以你早知道它会来。”副典狱长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缓,像手术刀划开冻僵的脂肪层,“你故意引我绕路,经过B-13区,经过那面有字的墙。”
皮包客笑了:“您终于发现了?可您没发现另一件事——”他忽然抬手,将公文包举至与视线齐平的位置,“您看这搭扣。”
黄铜搭扣表面,不知何时浮出一行微凸的凸点,排列方式竟与副典狱长后颈脊椎凸起完全一致。
副典狱长猛地抬手按向自己后颈。
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而皮包客公文包上的搭扣,正随着他指尖每一次按压,同步发出轻微“咔哒”声。
“典狱长给您装的脊椎……是活的。”皮包客轻声道,“它在呼吸。”
走廊尽头传来“吱呀”一声。
是那扇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