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终于咬合。紧接着,一股灼热从尾椎炸开,直冲天灵盖——不是疼痛,是某种庞大意志骤然苏醒的震颤。他视野边缘开始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由无数尖叫人脸拼贴成的底层画布。而画布中央,一只纯白巨爪正缓缓收拢,爪尖还滴着未干的七彩颜料。
「邬醒了。」花渊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敬畏,「但它在等一个指令。」
罗狄舔了舔下唇。血腥味混着锈味,还有……一丝甜腻的、属于高宇轩常嚼的蓝莓味口香糖的气息。这味道不该存在。他没带糖,更没咀嚼——可舌尖分明尝到了。
「指令?」他轻声问,目光扫过头顶分镜格里那个正举刀劈向自己后颈的「罗狄」,「那就告诉它——」
他右手五指猛地张开,掌心朝上,像托起一盏虚无的灯。
「撕掉所有‘它’写的剧本。」
话音落,白爪轰然拍下!
没有巨响。只有绝对静音的、玻璃碎裂般的高频震波。头顶所有分镜格 simultaneouly 爆成齑粉,漫天飘落的不是纸屑,而是一片片薄如蝉翼的、印着不同结局的胶片——罗狄跪地求饶的,罗狄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罗狄亲手割开高宇轩喉咙的……每一片都在坠落途中燃烧,火苗却是冰冷的靛蓝色。
火光映照下,罗狄缓缓站直身体。他右臂袖管不知何时彻底化为飞灰,裸露的小臂皮肤下,银色戏引正疯狂游走,勾勒出一幅动态的、不断自我修改的月死星轨道图。图中一颗黯淡小星骤然亮起,正是他此刻所在坐标。
而轨道终点,指向下方。
更深的黑暗里。
「它」没躲。
它在等他下去。
罗狄迈步向前,靴子踩进积水,水波荡开一圈圈涟漪——涟漪中心没有倒影,只有一行缓缓浮现的荧光小字:「欢迎来到,我的胃。」
他忽然停步,侧耳。
水声又来了。
但这次不是奔跑,是拖拽。沉重、粘腻、带着金属刮擦管道壁的刺耳噪音。一下,两下……节奏精准得令人作呕。
罗狄慢慢蹲下,手指探入水面。水很冷,却在指尖触到某物时猛地升温。那是一截断指,指甲缝里嵌着蓝莓糖纸碎屑,断口处皮肉翻卷,露出底下精密咬合的齿轮关节——和低宇轩那只金属手,一模一样。
可低宇轩的手,早在三年前就被班长剁下来烧成了灰。
罗狄捏着断指缓缓起身,水珠顺着指节滴落,在半空凝成细小的彩色气泡。每个气泡里,都映着不同时间点的低宇轩:穿校服的,戴眼镜的,脖颈缠绷带的,还有……穿着典狱长制服的。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喉结上下滑动,「你不是规则本身。」
不是死囚。
是监狱用高宇轩这个「心理强点」为模具,浇铸出来的活体规则具象。它不需要复生,它只需要被「相信」。只要罗狄还认得出那枚蓝莓糖纸,只要他指尖残留的触感还在骗他大脑——它就永远存在,且越来越强。
水声停了。
这一次,是真的停了。
因为声音的源头,已经站在他背后。
罗狄没回头。他只是抬起左手,用拇指轻轻摩挲食指指腹——那里有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旧痕,是高宇轩葬礼那天,他攥着对方骨灰盒时,盒角硌出的印子。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不是低宇轩的。
是店主的。
「演得真好。」那声音带着熟悉的、融蜡般的黏稠感,「连我都差点信了,你真的想杀他。」
罗狄闭眼。睫毛在湿气里微微颤抖。
「可你忘了,」店主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温热气息拂过耳垂,「地狱缝间里,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砍向别人的。」
话音未落,罗狄左手猛然反

